2023年10月爆发的新一轮巴以冲突,把一个本已被国际舆论淡忘的老问题重新推到了聚光灯下。
两年之后,以色列与哈马斯于2025年10月达成第一阶段停火协议,但到2026年秋,加沙局势依旧反复,以军在当年10月3日还对加沙城西部发动过针对哈马斯高级官员阿里·阿穆迪的空袭,人道危机远未真正翻篇。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个绕不开的疑问再度浮现:为何全世界容不下犹太人?早在19世纪,黑格尔曾一语道破:犹太信仰和世界对立。
千年漂泊写就的民族底色
犹太人的来路要追到公元前的西亚,按其古老经书中的记载,先祖雅各曾被赋予"以色列"之名,意为"与神较力的人"。传说中雅各的十二个儿子衍生出十二个支派,散居于地中海东岸。
公元前11世纪前后,大卫王统一了诸部,到其子所罗门执政时期,古代以色列王国进入鼎盛阶段,并在耶路撒冷修建了圣殿。
然而鼎盛是短暂的,北方的以色列王国于公元前722年被亚述人攻灭,南方的犹大王国则在公元前586年被新巴比伦所灭,所罗门圣殿被毁,大批犹太人沦为巴比伦之囚。
此后数百年,波斯、希腊、罗马次第统治这片土地,公元70年罗马帝国镇压犹太起义,将第二圣殿再次夷平,大流散的时代由此真正开启。
从那以后将近两千年的漫长岁月里,这个民族几乎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他们迁入欧洲各城,散落在北非、西亚甚至更远,无论走到哪里,都坚持使用希伯来字母书写宗教典籍,坚持守安息日和洁食律法。
一个民族能靠文字和宗教活下来,而不是靠疆域和军队,这在人类文明史上确实少见。从北非的开罗,到西班牙的托莱多,再到波兰的克拉科夫,犹太社区在各地都保留了相对封闭的生活圈子。
正是这种"身在他乡却从不同化"的生存方式,让当地主体社会既好奇又戒备。
中世纪的欧洲,许多政权不许犹太人持有土地,也不许他们加入手工业行会,于是放贷和远程商贸成了少数被允许的职业。高利贷的名声和商业精明交织在一起,使得偏见被一代代固化下来。
直到1948年5月14日,以色列国宣告建立,这个流亡两千年的民族才算重新拥有了国家形式的落脚处。但建国之地恰在巴勒斯坦,与阿拉伯世界的宗教、土地纠葛从第一天起就埋下了种子。
黑格尔点破的信仰裂缝
真正把这种"水土不服"讲到骨子里的,是德国古典哲学家黑格尔。在其早期著作《基督教的精神及其命运》里,黑格尔集中讨论过他所称的"犹太教问题"。
他的核心观点是:犹太信仰把神与人、神与自然放在绝对分离的两端,上帝是至高无上的立法者,人则是服从者,人与世界之间无法真正合一。
在他看来,这种"分离式"的宗教结构导致了一种深刻的紧张,犹太信仰和世界对立,不是情绪上的敌意,而是结构上的不相容。
黑格尔认为,基督教之所以在欧洲扩散开来,恰恰是因为它用"爱"调和了这种对立,把神带进了人间;而犹太教始终坚持神的超越性和律法的严苛性,拒绝这种调和。
华东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刊载的研究《青年黑格尔论"犹太教问题"》就对这一思路做过系统梳理,相关文献可通过中国知网检索。
需要指出的是,黑格尔的论断带有鲜明的时代局限和欧洲中心色彩,不能照单全收。但他点到的那层结构性困境,确实解释了一个难题:为什么犹太人无论去到哪里,都难以被完全接纳。
他们信奉独一真神,不肯敬拜寄居之地的其他神祇;他们严守律法,不与外族通婚;他们世代相传希伯来经典,哪怕语言换成了意第绪语、拉迪诺语或者俄语。
欧洲基督教世界把耶稣受难的责任长期归咎于犹太人,这一叙事在中世纪被不断强化,成为反犹情绪的宗教土壤。
从1096年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对莱茵河流域犹太社区的屠杀,到1290年英格兰驱逐犹太人,再到1492年西班牙颁布《阿尔罕布拉敕令》强制驱逐,一次次血腥事件把"外来者"的身份烙在这个民族身上。
到了19世纪末,俄国的大规模排犹暴力催生了犹太复国主义,匈牙利裔记者赫茨尔在1896年出版《犹太国》,呼吁建立一个属于犹太人的国家。
20世纪的灾难则更为惨烈,1933年纳粹上台之后对犹太人系统性迫害,到二战结束时约有六百万犹太人在欧洲遇难,这一数字已被纽伦堡审判和此后数十年的历史研究反复确认。
国家建立之后,犹太人不再是无根的流浪者,而是实实在在掌握一片土地、拥有军队和核选项的强权。身份一旦从受害者转向支配者,世界看待他们的目光也随之变化。
加沙战火映照古老困局
从2023年10月哈马斯发动袭击算起,加沙的这一轮战争造成了二战之后犹太民族形象最深的一次下坠。两年多的军事行动中,加沙地带平民伤亡数字庞大,联合国多个机构反复警告饥荒和医疗崩溃的风险。
2025年10月达成的停火协议,内容包括停火、以军部分撤离、人质与被扣押人员交换,国际油价和金价都出现了明显波动。
然而进入2026年之后,停火并不牢靠,9月14日前后英国政府宣布限制从以色列定居点进口商品,以色列随即关闭英国驻东耶路撒冷领事馆以示抗议,两国关系跌至近年低点。
同期约旦河西岸的突袭、拆迁持续常态化,加沙重建迟迟无法真正启动。国际社会对以色列的态度正在分化,欧洲多国收紧对以军售和贸易,而美国依然是以色列最坚定的后盾。
中方的立场一贯清晰,坚持推动落实"两国方案",支持巴勒斯坦独立建国并与以色列和平共处,呼吁立即停火止战、保护平民、保障人道救援通道畅通。
2026年多次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中方发言人都强调,解决巴勒斯坦问题的根本出路在于恢复巴勒斯坦人民的合法民族权利。
回到标题的那个追问,为何全世界容不下犹太人?答案显然不是单一维度能够说清的。有历史的积怨,有宗教的隔阂,有商业精明带来的误解,更有当代地缘政治下国家行为与民族形象的叠加。
黑格尔两百多年前对"犹太信仰和世界对立"的判断,更多是哲学意义上的结构描述,并不等于要为任何形式的迫害开脱。
真正值得思考的是,一个曾经深受苦难的民族,建国之后能否避免把苦难转嫁给另一个民族。
加沙的孩子和耶路撒冷的孩子,本不该是对立的两端。一个古老文明如果只守得住律法而守不住共情,再强的军队也换不来真正的安全。
参考资料: 新华社耶路撒冷2026年10月3日电《以媒称以军夜袭哈马斯高级官员》,记者冯国芮、王卓伦。 《青年黑格尔论"犹太教问题"》,华东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中国知网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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