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摘下口罩:命保住了,右腿粉碎性骨折,恢复不好以后会跛。家属准备长期护理。
周佩兰两眼一黑,直接坐到地上。
贺父贺庭深扶着墙,半天说不出话。
我妈捂住嘴,爸爸拍了拍贺庭深的肩:先别倒下,孩子还在里面。
贺明棠被推出来时,脸白得像医院的床单。
她醒得很快,眼珠扫过一圈人,最后停在我身上。
沈砚。
周佩兰立刻抓住我的手:沈砚,你跟明棠从小一起长大,她现在这样,你可不能不管她。
我把手抽回来:阿姨,我刚复试完。
周佩兰哭声一顿:你这孩子,说这个干什么?
贺明棠盯着我,声音哑得难听:我给你打电话了。
我在考试。
你以前从来不会不接我电话。
我看着她打了石膏的腿:以前我也没复试过。
病房里安静了一下。
贺庭深皱眉:沈砚,明棠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说话别扎人。
我爸往前站了一步:孩子刚考完,心里也乱。
周佩兰擦着眼泪说:乱什么?他能好好站着,我女儿以后路都走不稳了。
我妈脸色变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佩兰把目光转向我:
明棠是去给晏清送花才出的事,可她出事前最后一个电话打给的是你。
你们俩从小订过娃娃亲,你不该陪着她吗?
我笑了一下:阿姨,您刚说她去给谁送花?
周佩兰卡住。
贺明棠闭了闭眼:我和晏清只是同学。
病房门被推开,苏晏清站在门口,白衬衫,脸色发白,手里拎着一只果篮。
他看见贺明棠的腿,声音发紧:明棠,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出事。
贺明棠的脸一下软了。
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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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晏清走到床边,声音发颤: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早点出来,你就不会等我,也不会出事。
周佩兰赶紧拉住他:晏清,别难过,她最见不得你难过。
我站在床尾,看着这一屋子的热闹。
苏晏清缓了缓,才像刚看见我:沈砚,你也来了。明棠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怎么才来?
他声音不大,足够让屋里所有人听见。
周佩兰的眼神立刻又刺过来。
我说:我在复试。
苏晏清怔了怔:可明棠受伤了。
所以我来了医院。
我是说,你要是早点来,明棠也许不会这么严重。
我还没开口,我妈先忍不住:医生救的人,跟我儿子早来晚来有什么关系?
苏晏清咬住牙,像被刺到:阿姨,我不是怪沈砚。我只是心疼明棠。
苏晏清伸手碰了碰贺明棠的手背:别怕。
贺明棠转头看我,语气像在审人:
沈砚,你如果今天心里还有一点我,就该知道什么事更重要。
我把包背好:我知道。所以我没缺考。
贺明棠脸色沉下去。
苏晏清低声说:沈砚,你变了。
我看着他:人总不能一直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