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宋真宗赵恒,野史里几乎全是笑话。他为了封禅泰山,竟然贿赂宰相王旦,送了一坛珍珠让他闭嘴。他伪造“天书”从天而降,率满朝文武演了一出举国荒诞剧。他耗费一千六百万贯搞东封西祀,把太祖太宗攒下的家底挥霍一空。后世评价他:“一国君臣如病狂然”。可就是这个在野史中猥琐可笑的皇帝,却在正史里缔造了一个吏治清明的时代,被后世研究者称为“中国古代反腐第一高手”。
后世评价他:“一国君臣如病狂然”
赵恒在位前期的“咸平之治”,靠的不是运气,而是一套极其扎实的廉政制度。大中祥符二年,他颁布了著名的《文武七条》作为百官行为准则。文臣七条为清心、奉公、修德、贵实、明察、劝课、革弊,武臣七条为修身、守职、公平、训习、简阅、存恤、威严。其中“清心”一条尤为精妙,他要求官员“平心待物,不为喜怒爱憎之所迁”,就是不能因为个人好恶影响政事判断。这套准则被刻板印刷,发给每个外任官员随身携带,相当于人手一本“廉政手册”。
光靠道德号召远远不够,赵恒真正的高明在于制度设计。他在《文武七条》之外,配套建立了一套严密的官员选拔与监察制度。首先是保举连坐制:试用官员转正必须有正式官员保举,若被保举者日后犯贪,保举人一并连坐受罚。天禧二年更进一步,规定“凡命官犯赃,不以轻重,并劾举主”,不管贪了多少钱,推荐人一律追责。其次是监察官失察惩处制:河北转运使王曙因下属受贿被降职,解州通判张观因盐池官吏贪赃被免官。用今天的话说,纪委的人要是没看好自己人,一样要丢乌纱帽。
封禅闹剧
赵恒对贪官的处置毫不手软。国子博士褚德臻将官银占为己有,被“杖死”;晋城县令王琬奇等人“枉法受赇”,被处以死刑后还“以其事告谕天下”。考功员外郎齐化基贪赃被“黥面流崖州”,明确规定“纵逢恩赦,不在放还之限”。他甚至把贪赃枉法与“十恶不赦”同等对待,大赦天下时唯独贪污犯不在赦免之列。宰相王旦向他汇报说,如今官员犯贪赃罪,哪怕一千文以上都要“配隶衙前”,就算遇到赦免,“每赴选调,必首载其赃滥,为辱极矣”,所以“陛下即位以来,赃吏比前代差少”。
赵恒最令人费解的地方,正是这种“精神分裂”式的统治风格。他可以一边花巨资搞封禅闹剧,一边严惩贪官毫不留情;一边用珍珠贿赂大臣,一边把廉洁奉公写进百官准则。也许正因为他对自己的“昏君”人设心知肚明,才更需要用一套严密的制度来证明自己不是彻底的昏君。他搞封禅是为了洗刷澶渊之盟的耻辱,搞廉政是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龙椅。
澶渊之盟的意义和影响
历史给了赵恒一个尴尬的位置——野史嘲笑他,正史低估他。他没能像秦皇汉武那样开疆拓土,也没能像唐宗宋祖那样叱咤风云,但他留下的那套保举连坐、监察问责的廉政制度,却实实在在养出了北宋前期相对清明的官僚体系。后人评价他“既非贤君,亦非昏君”,或许正是最公允的定论。一个能用珍珠贿赂大臣的皇帝,和一个能让贪官“纵逢恩赦不得放还”的皇帝,居然是同一人。你觉得这样的赵恒,该被历史嘲笑还是被重新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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