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7月,国务院批复,将县级鹰潭市从上饶地区划出,升格为省辖地级市,同时把贵溪、余江两县,一并划入新设立的鹰潭市。这次重大行政区划拆分,对上饶地区产生长远影响,不只是少了两块地盘,还改变上饶的版图形状、经济结构、区域治理格局,一直影响到今天上饶的发展形态。我们可以从地理版图、经济总量、行政管理、区域发展格局几个方面,客观分析带来的变化。
最直观的改变,就是上饶的地理版图形态发生巨大变化。在上饶地区没有拆分之前,上饶辖区是连片完整的大块区域,包含今天上饶全市,再加鹰潭、贵溪、余江。鹰潭、贵溪、余江划走之后,上饶的版图被横向切开,形成东西两大片区,中间只剩下一条很狭窄的通道连接。上饶东部是信州、广信、玉山、广丰、婺源、铅山;西部是鄱阳、万年、余干。东西两大块,中间的连接地带宽度很窄,多山地,交通不便。西部的鄱阳、万年、余干,距离上饶信州主城区非常遥远,最远有一百七十公里,开车需要两个小时以上。地理版图被分割,是这次区划调整最直观的后果,也造就上饶“哑铃状”的版图特点。东西片区距离遥远,增加了地级行政中心统筹管理西部县域的难度。
第二,经济总量和产业结构的损失。划走的贵溪县,境内有江铜贵溪冶炼厂,这是国家重点大型铜工业基地,工业产值、财税贡献非常高。贵溪在上饶地区的时候,是上饶最重要的工业板块之一,工业产值、财政收入贡献突出。贵溪、余江、鹰潭一并划出之后,上饶一下子失去了这一块核心工业基地,区域工业结构发生改变。上饶经济重心,更多转向东部区域,以农业、旅游、轻工为主,少了大型重工业板块。当然,这次拆分,是国家基于战略布局的安排,目的是服务鹰潭铁路枢纽和江铜基地统筹管理,不是单纯削弱上饶。
第三,行政管理压力的变化。在上饶包含鹰潭、贵溪、余江的年代,上饶地区管辖范围极大,下辖十几个县,管理半径过长。南部的贵溪、余江距离上饶城区很远,地区公署开展政务调研、应急处置、下乡工作,往返路程耗时很长,管理成本高。把南部三个县级单元划出去设立鹰潭地级市,上饶辖区面积缩小,减少管辖单元,理论上可以减轻管理负担,让上饶地区集中精力管理剩下的县域。但是代价就是,剩下的上饶东西版图被割裂,西部鄱阳、余干、万年距离市区太远,远距离县域的治理难题保留下来。西部几个县,群众到上饶市区办事路途遥远,很多居民就近往南昌、景德镇方向流动,消费、就医、就业优先选择邻近城市。
第四,交通格局的改变。鹰潭是浙赣、鹰厦铁路交汇的铁路枢纽,在上饶辖区内的时候,这个大型铁路枢纽属于上饶的交通资源。划出之后,这个铁路枢纽归鹰潭。上饶南部的对外交通,不再拥有这个核心枢纽节点。上饶的对外交通,需要依托浙赣铁路、后续沪昆高铁,但是铁路枢纽的调度中心放在鹰潭。同时,龙虎山景区在贵溪,随贵溪划入鹰潭,上饶失去龙虎山这个重量级文旅资源,上饶文旅发展重心,转向婺源、三清山等北部、东部景区。
第五,区域协作格局的长期变化。拆分之后,赣东北形成两个地级市,上饶和鹰潭。过去是一个地区内部县域之间的协调,拆分之后变成跨地级市协作。信江流域的防洪、水资源利用、生态保护、产业协同,需要上饶、鹰潭两个地级市协商。跨市协调,比同一个地区内部协调,流程更复杂,需要省级层面统筹。同时,赣东北形成上饶、景德镇、鹰潭三个地级市并列的格局,三个城市各自定位,分工发展。景德镇主打陶瓷产业,鹰潭主打铜产业和铁路枢纽,上饶主打文旅、农业和多元产业。
我们也要客观看到,这次区划调整不是单方面损害上饶。站在全省角度,拆分大的上饶地区,设立新的鹰潭地级市,是为了保障国家铜工业基地、铁路枢纽的建设,属于全省优化地级行政区划的统一安排,同年乐平县划给景德镇,也是这一轮调整。行政区划调整,要服从国家产业和交通战略,不是城市之间资源争夺。
长期来看,版图割裂倒逼上饶调整发展思路。西部的余干、鄱阳、万年,靠近南昌,上饶主动推动西部对接南昌都市圈;东部对接浙江,发展文旅和加工产业,形成东西差异化发展。虽然地理上版图被分割,但是上饶依托自身资源,发展出婺源、三清山知名旅游品牌,人口规模、市域面积依旧是江西面积很大、人口较多的地级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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