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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D

出品:明亮公司

日前,Meta(META.US)发布新旗舰模型Muse Wonder和Muse Wonder Full。这是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下称MSL)成立后推出的第一组前沿模型,也是Muse上线一个多月后的第一次大规模能力升级。

两款模型都面向个人和专业智能体。Meta将重点概括为主动记忆、持续执行和专业能力。它们可以在多轮对话中提取过去的信息,也可以在任务受阻后更换方法。法律、金融、医疗和编程是这次展示的主要领域。

据介绍,Muse Wonder已经通过Meta Model API和Muse Code向开发者开放。Wonder Full优先提供给Muse Code订阅用户,Muse应用也会接入新模型,但付费用户优先。

过去一个月,Meta成立了企业平台,把Muse、Meta Business Agent、Muse API和Muse Code放进同一个业务单元,公司还宣布把Muse接入AI眼镜。模型、产品和设备开始形成一条完整链路。

日前,Meta AI 负责人Alexandr Wang(“Alexandr”)积极发声,在之前的个人访谈中,他详细介绍了Muse的产品开发的过程——团队用一到两周做出原型,再花七个月解决可靠性问题,而且,Muse模型与产品人员合计不到200人,这是其在团队设置上的“有意安排”。Alexandr将这段经历描述为一次小团队创业,他认为,团队的人才密度比数量要重要得多,而且,小团队更容易保持产品体验的一致性。

随后,在Stripe联合创始人兼总裁John Collison的访谈中,Mark Zuckerberg(“Mark”)和Alexandr进一步从Meta整体的视角解释了Muse背后的工作,其中相当一部分涉及AI基础设施和“新创业方法论”,它包括新模型、吉瓦级数据中心、重新组建的研究团队,以及一套与精益创业不同的决策方式。

实际上,如果将Muse暂时的成功来看,Meta在过去一年中所体现的,既是Mark花重金收揽人才的一个阶段性结果,也可以当作组织和产品方法论的一种“改变”(“做AI是重投入,不能用精益创业的思路”),进而阶段性实现了从AI模型的“追赶者”蛙跳至头部AI产品之一。

当然,这背后也有很大的“赌注”,去年年底模型还没有完成,Meta已经在讨论1000亿至2000亿美元的投入。Mark问Alexandr:“你确定这能成功吗?”

Muse正在从一个消费应用变成一条产品线

Muse Wonder与此前的Muse Spark来自不同的预训练。按照Meta的说法,Wonder的基础模型更大,推理成本也更高。

Muse团队给新模型设定了几个具体方向,Active Memory负责保存并调用长期信息,Active Focus负责持续完成长任务,专业能力则覆盖法律、金融、医疗和编程。

个人智能体需要同时处理这些问题,因为用户不会按照模型评测的分类方式安排生活。

正如此前Alexandr谈到的,在他的视角下,Muse核心的成功元素集中在产品可靠性、用户信任、增长和小的团队来做开发开发。不过,从Mark的视角来看,他会更多地从模型训练,AI基础设施、组织和商业化来“堆”起Muse。

Mark在访谈中说:“很多人把Meta看成一家应用公司,但我们不是。我们是一家深度技术公司。Meta在机器学习领域是世界级的,推荐系统运行规模也只有极少数公司能达到,基本就是Meta和字节跳动。”他接着解释,“过去在手机平台上,我们经常无法提供真正想做的体验。但未来,模型会成为技术体验中最重要的部分。”Meta如果只拥有应用,没有模型和设备,就很难控制最终体验。

从这一角度来看,Meta发布领先的模型是一个“反向操作”,并非像其他前沿Lab那样,先做好基础模型,然后做应用,而是把应用先做好,反过来通过应用来拉动其模型的需求和能力。

比如在这次发布中,Muse Code和模型API服务开发者。新成立的Meta Enterprise Platform承接企业客户。AI眼镜则提供随身入口。语音负责输入,摄像头提供环境信息,屏幕承担部分输出。Muse在后台保持记忆并执行任务。

在这样的背景下,Muse商业化路径也随之变得清楚。基础版Muse继续免费,推理成本更高的Wonder先进入订阅,模型API和企业平台提供另一种收入。Muse替用户购物、订阅服务或完成交易后,Meta还可能从创造或节省的价值中收费。

在访谈中,Mark还把智能体商业看成一次渠道迁移。

Muse先通过浏览器操作商家网站,再与重要伙伴建立API连接。以后,每家公司都可能拥有自己的智能体。消费者的智能体与商家的智能体直接协作,网页操作则成为兼容旧系统的方式。

Alexandr认为:“智能体会不连续地改变商业管道的工作方式。它对消费者明显更好,因此需求会自然朝这个方向移动。”

这条路径目前仍处在早期,目前,Meta没有披露Muse的留存、付费率、单次任务成本和交易规模。Wonder能否带来足够收入支撑开支,尚难判断。但Meta已经不再把Muse当作一个孤立应用,它被放在消费产品、企业软件、商业交易和硬件之间,成为公司下一条平台业务的候选入口。

押注基础设施:模型还没出现,数据中心已经开始建设

Mark视角下,Meta为Muse准备的第一项资源是算力。

Meta正在俄亥俄州建设Prometheus集群,规模将超过1吉瓦;路易斯安那州的Hyperion集群计划扩展到5吉瓦。这些项目早于MSL成立。数据中心从规划到投产需要多年,Meta必须在模型路线和产品需求尚未确定时作决定。

Mark给出了一组数量级估算:“一个1吉瓦集群运行一年,大约需要150亿美元。若算上前期资本开支,单个集群可能接近500亿至600亿美元,而且建设成本要提前支付。”Alexandr说,如果把预训练、反复实验、后训练和推理准备放在一起,一代前沿模型对应的是数百亿美元项目。

Mark提到,去年年底模型还没有完成,公司已经在讨论1000亿至2000亿美元的投入。他问Alexandr:“你确定这能成功吗?”

当时没有确定答案。

Alexandr只能展示研究进展和几条曲线,Meta首席财务官Susan Li在管理层会议期间多次提醒他,如果模型失败,“财务后果会很严重”。

但Meta仍然选择推进。

Mark给出的理由有两层:即使Meta自己的模型失败,算力也可以对外出租;即使AI行业增长不及预期,公司的推荐、广告和其他业务也能使用这些资源。算力不是只能用于Muse的专用资产。

另一项准备来自Meta现有业务。公司可以用广告和应用业务的现金流承担前期投入。AI只要让核心业务多增长几个百分点,就能覆盖相当一部分研发成本。Muse如果成为新的交易入口,再形成订阅、API和企业收入,投入才可能进入自循环。

但Meta准备的不只是服务器。Llama 4发布后,Mark认为公司的AI发展轨迹不对。他从2025年4月下旬开始联系外部研究者和创业者,询问Meta下一步应该怎么做。MSL启动前后,他清空了一个多月、接近两个月的日程,主要工作变成面试和说服研究者加入。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项由CEO直接推动的组织重启。基础设施部门负责集群,MSL负责模型,Muse团队负责产品,公司的消费应用和硬件提供分发。Mark的角色不是替代首席研究员,而是让Meta其他部门围绕实验室调整资源。

Alexandr把这种工作称为“创业困难模式,再加上超大剂量”。前沿模型的反馈周期很长。Muse Wonder从去年8月左右开始规划,多代模型同时推进。等到一代产品发布后再决定是否投资下一代,已经来不及。

“这完全是精益创业的反面。”Alexandr说,“精益创业是先做一个小东西,看它有没有用,再逐步加码。前沿AI不能这样做。”数据中心、训练集群和核心人才都要提前准备。管理层只能在信息不足时下注,再用中间指标和研究判断修正方向。

人才密度:少数研究者,更多单人算力

Mark第一次正式联系Alexandr时,两人聊了44分钟。

两天后,Alexandr发来一份很长的建议。Mark回忆:“开头第一条就是:你不需要很多人,真正重要的是人才密度。”

这一原则后来成为MSL的组织起点。Mark说:“研究团队不到200人,更接近100人,另外还有不少基础设施人员。”Alexandr提供过另一个口径:Muse模型与产品团队合计不到200人,前者指前沿模型的核心研究组织,后者还包括产品人员。

Meta没有把算力平均分给大量并行项目。Mark说,公司的做法是“为每名研究者提供大量算力,而不是把算力像花生酱一样摊到很多相互竞争的项目上”。研究团队保持较小规模,基础设施投入则继续扩大。

这形成了MSL最鲜明的结构:人少、层级少、单人可调用的资源多。它既像创业团队,也使用大公司的数据中心、现金流和分发渠道。高薪只是人才投入的一部分。研究者还会比较算力、研究自主权、产品落地速度和团队成员。

Mark选择Alexandr,本身也是一次对潜力的押注。

Alexandr创办了Scale AI,也长期参与AI产业,但此前没有亲自完成过前沿模型训练。Mark与多家实验室负责人和研究主管交流后得出结论:“Alex就是那个人。”他看重的不是一项具体训练经验,而是Alexandr能否形成技术判断、组织团队,并让优秀研究者愿意加入。

MSL最初的形态也不是预先设计出来的。Mark和Alexandr一边招人,一边调整组织。原来的安排不适合某些关键人才,团队就改变结构。Mark回忆:“我们并没有从第一天就决定要完全重启。是在与行业最优秀的人交流后,才意识到:要让项目真正具有吸引力,就必须让大家相信这是从零重新开始。”

这套方法对大公司并不常见,大公司通常是先画组织图,再按岗位招人。MSL先确定人才密度,再围绕人和问题建立结构。部分Meta原有团队成员进入新实验室,Alexandr、Nat Friedman和Daniel Gross等外部人员则提供新的技术与创业网络。

Mark说:“Alexandr一度有接近200名直接汇报者。”团队内部仍有技术负责人和小组长,但尽量不设置只做人员管理的中间层。Mark认为,研究人员升到不再接触技术细节的岗位后,判断会迅速过时。管理者继续使用智能体、写代码和参与研究,因而被写进MSL的文化。

近200名直接汇报者并不意味着Alexandr逐一处理所有日常管理。它更像一种组织声明:减少信息转译,让技术分歧尽量在技术人员之间解决。它也带来明显风险。团队扩大后,绩效、协作、安全和产品交付仍需要稳定机制。扁平结构可以减少层级,但不能消除管理工作。

两个造环境的人

需要补充的是,Alexandr在Scale AI与Meta采用了不同的管理方法。

Scale AI的数据业务依赖交付、成本和流程。Alexandr把它比作建造摩天大楼。管理者需要理解每项工作,也要对大量细节作出判断。一个环节提高2%,另一个环节提高1%,长期积累成经营优势。

前沿AI更像寻找少数高回报结果。大量实验可能没有产出,一次模型突破却能改变产品和公司位置。Alexandr把自己的角色从具体工作的“作者”,改成团队环境的设计者。他负责方向、人才、资源和技术文化,不再试图给每项工作提供标准答案。

这种变化不是减少管理,而是改变管理对象。在Scale,Alexandr管理流程。在MSL,他管理人才密度和研究环境。前者追求稳定复制,后者容纳高失败率,前者可以依靠持续优化,后者必须在结果出现前配置资源。

MSL成立时没有给研究者设定硬性发布时间。管理层的判断是,已经完成过重要工作的研究者不需要截止日期推动。Alexandr反而经常提醒团队不要低估进度。很多成员会给出保守预测,三个月后又超过自己的判断。

Alexandr进入Meta后也改变了公司内部的讨论。

他加入后的早期会议上,有原项目负责人认为消费者不需要推理模型(”这个人后来离开了Meta"),Alexandr把这视为路线分歧,而不是一次产品意见。随后,Meta重组领导层,也要求业务负责人更直接地使用AI工具。

因此,Muse Wonder代表的不只是一次技术交付。它是新组织形成后的第一个完整验证。小团队完成模型,Meta的基础设施提供算力,Muse把能力交给用户,企业平台和眼镜等外设产品再扩大入口。Alexandr说自己更像是打造好的环境的人,而从Meta的视角上来看,Mark也是在为Muse的诞生打造一个新的环境。

Mark和Alexandr也不认为AI会只剩一家前沿公司。Alexandr说:“如果任何一家公司在领先时期始终完美执行,大概可以长期保持领先。”

但现实结果是,各家公司的执行都会波动;而且蒸馏让较小模型获得更强能力;人才、资本和客户也会主动支持不同路线。Meta要争夺的不是永久垄断,而是成为少数能够训练前沿模型、同时拥有大规模产品入口的公司之一。

这让“人才密度”成为一项竞争策略。算力规模越大,一次错误路线的成本越高。Meta希望用更少的关键研究者减少协调,也把更多计算资源集中到少数判断上。它提高了速度,也放大了个人判断的后果。

前沿AI正在把两种组织推到一起。一边是需要数百亿美元提前建设的工业系统,另一边是接近100人的核心研究团队。Meta的选择不是在“大公司”与“创业公司”之间取一个中间值,而是同时保留两端。

这可能是Muse背后最值得关注的变化:Meta没有缩小赌注,而是缩小了作出关键判断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