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叫李春燕,今年三十五。
上个月,我经人介绍认识了五十三岁的老周。
老周看着老实,说家里有两套拆迁房。
我带着十二岁的闺女嫁过去,想着总算有个窝。
头一晚进屋,我忍着别扭没吭声。
老周倒好,手直接伸进我被窝里乱摸。
我推开他说:“叔,咱俩刚认识,你别这样。”
他翻个白眼:“我花钱娶你,摸一下咋了?”
我咬着牙没敢吵醒闺女。
等他打呼噜,我悄悄爬起来。
我把床头柜里那把生锈的剪刀塞进枕头底下。
明天,我得好好算算这笔账。
第一章 屋檐下的账本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我听见老周在客厅咳嗽,声音像拉风箱。
我赶紧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剪刀。
手心里全是汗,冰凉冰凉的。
我想了想,又把它塞回去了。
闺女还在旁边睡着,小脸红扑扑的。
我不能吓着孩子。
我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去厨房烧水。
老周坐在桌边,端着个搪瓷缸子。
他瞅我一眼,说:“早饭做啥?我吃面条。”
我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挂面。
锅里的水刚冒泡,他就喊:“多放点盐!”
我手一抖,盐撒多了。
他啪地拍桌子:“你是瞎子?盐不要钱啊?”
我咬着嘴唇,没敢还嘴。
闺女揉着眼睛进来,小声问:“妈,咋了?”
我挤出笑脸:“没事,盐放多了,妈重做。”
老周哼了一声,起身去院子里劈柴。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直发毛。
这哪是找老伴,分明是找了个祖宗。
上午,他带我去镇上赶集。
他骑个破三轮车,我抱着闺女坐后面。
路上他突然刹车,我差点摔下去。
他回头骂:“抱紧了,摔死你闺女我可不赔。”
我搂紧闺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到了集市,他买了两斤猪肉。
掏钱时,他翻遍口袋,只有五十块。
他转头看我:“你身上有钱没?先垫上。”
我愣了,说:“我哪有钱?你不是说你有两套拆迁房吗?”
他瞪眼:“那钱在银行里,取出来还得等。”
我只好从兜里掏出仅剩的一百块。
他一把抢过去,递给肉贩子。
回来的路上,他得意地说:“以后家里的钱你管。”
我苦笑,这叫哪门子管,分明是让我掏钱。
下午,他让我洗衣服。
一盆脏衣服,有他的,还有他前儿媳妇留下的。
我搓着搓着,发现一件花衬衫。
领口都磨破了,还沾着几根长头发。
我问老周:“这是谁的?”
他瞥一眼:“我前儿媳妇的,咋了?”
我说:“这头发不是你的吧?”
他脸一沉:“少废话,洗干净点。”
我忍着恶心,把衣服搓了三遍。
晚上,他让我把闺女安排到小屋里。
那屋子漏风,窗户纸破了个洞。
我拿报纸糊上,闺女冻得直哆嗦。
老周在堂屋喊:“春燕,过来给我洗脚!”
我安顿好闺女,过去端水。
他脚指甲又长又黑,水都洗浑了。
我咬着牙给他剪指甲,他突然说:
“以后家里的事你全包,我按月给你零花钱。”
我问:“多少?”
他伸出两根手指:“二十。”
我手一抖,剪子差点剪到他肉。
二十块?我闺女买本子都不够。
他看我愣着,踢了我一脚:“聋啦?”
我放下剪子,说:“叔,这钱不够。”
他冷笑:“不够?你以为你是谁?我白养你啊?”
我站起来,说:“我闺女还饿着呢,我去看看。”
他一把拽住我:“急啥?给我按按背!”
我挣开他,跑回小屋。
闺女已经睡着了,小身子蜷成一团。
我摸着她的脸,眼泪止不住。
这日子,才第二天,我就快撑不住了。
但我想起枕头底下的剪刀,又硬生生忍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得想想,怎么才能从这屋檐下翻过身。
第二章 抽屉里的旧照片
第三天,老周去邻村打牌。
我一个人在家,收拾屋子。
堂屋的抽屉坏了,我找锤子钉。
一拉抽屉,里面有个铁盒子。
我好奇,打开一看,是几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笑得挺好看。
旁边还有个小孩,四五岁的样子。
我认出来,那是老周年轻时候。
这女人应该是他前妻。
照片背面写着:秀兰,1989年。
秀兰?我听邻居提过这名字。
说他前妻是得病死的,留下个儿子。
后来儿子长大了,娶了媳妇,又离了。
老周一个人过,才找的我。
我把照片放回盒子,继续钉抽屉。
下午,老周回来了,满身酒气。
他一进门就喊:“饭呢?饿死了!”
我端上炒白菜和米饭。
他扒拉两口,说:“肉呢?昨天那肉呢?”
我说:“你不是说留着过年吗?”
他拍桌子:“我让你吃你就吃,哪来这么多话!”
我低头扒饭,不吭声。
他突然问:“你动我抽屉了?”
我心里一紧,说:“抽屉坏了,我修了一下。”
他眯着眼:“没翻我东西吧?”
我说:“没有,就钉了个钉子。”
他哼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
“以后这抽屉你别碰,听见没?”
我点点头,心里却记下了那把钥匙。
晚上,闺女问我:“妈,我们啥时候回家?”
我摸着她的头:“这就是家啊。”
她摇头:“这不是家,这是老周叔的房子。”
我鼻子一酸,说:“等妈妈赚到钱,咱们买自己的房子。”
闺女似懂非懂地点头。
老周在隔壁打呼噜,声音像打雷。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把钥匙,在老周枕头底下压着。
我想,那铁盒子里,肯定还有别的东西。
第二天,我借口去买盐,去了趟村委会。
我找村会计打听老周的事。
会计姓王,是个胖老头。
他抽着烟,说:“老周啊,那人精着呢。”
我问:“他真有两套拆迁房?”
王会计笑了:“有是有,但一套给他儿子了,另一套抵押了。”
我愣住:“抵押了?抵押给谁?”
他说:“镇上的信用社,贷了五万块。”
我脑子嗡的一声。
五万块,这老周欠了一屁股债。
我赶紧问:“那他找我搭伙,是不是为了钱?”
王会计压低声音:“听说他儿子赌博,欠了钱,催债的天天上门。”
“他找你,估计是想找个帮手还债。”
我气得手发抖。
这老周,把我当冤大头呢。
我谢过王会计,往回走。
路上,我看见老周在村口小卖部。
他正跟一个光头男人说话。
那男人递给他一个纸包,他塞进怀里。
我躲到树后面,听见光头说:
“老周,下个月再不还钱,小心你那套房子。”
老周点头哈腰:“放心,放心,我这不是找了个媳妇嘛。”
光头笑了:“你都五十多了,谁跟你?”
老周说:“外乡来的,带个闺女,好糊弄。”
我听得浑身发冷。
好糊弄?我攥紧拳头。
行,老周,你等着。
我李春燕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第三章 闺女书包里的欠条
回到家,老周还没回来。
我坐在灶台边,心里盘算。
这老周欠着债,还骗我进门。
我得想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
晚上,老周回来,身上那纸包没了。
他脸色不好,冲我吼:“饭呢?死哪去了!”
我端出剩饭,他扒了两口,摔碗。
“这啥饭?猪都不吃!”
我忍着,说:“明天我赶集,买点好吃的。”
他哼了一声:“买啥?用我的钱?”
我说:“用我自己的,我还有点私房钱。”
他眼睛一亮:“多少?拿出来我帮你存着。”
我摇头:“就几百块,留着给闺女买衣服。”
他骂骂咧咧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送闺女上学。
老师叫住我,说:“春燕妈,你闺女的书包里,有张纸条。”
我打开一看,是张欠条。
上面写着:今欠老周现金三千元,借款人:张秀芳。
张秀芳?我认识,是邻村的。
她男人去年工伤死了,赔了点钱。
老周啥时候借给她钱了?
我问闺女:“这纸条哪来的?”
闺女说:“老周叔昨天塞给我的,让我带给张阿姨。”
我明白了,老周在放高利贷。
他让闺女当跑腿的,这要是出事咋办?
我赶紧去张秀芳家。
她在家,脸色苍白。
我说:“秀芳,这欠条咋回事?”
她哭着说:“老周借我五千,说利息两分,利滚利,现在变成八千了。”
“我实在还不上,他把欠条撕了,重写了张三千的,说剩下的用东西抵。”
我问:“抵啥?”
她指指屋里一台旧电视:“就那个,他昨天搬走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老周,连寡妇的钱都骗。
我安慰秀芳:“别怕,这钱我帮你问问。”
回村的路上,我看见老周在桥头。
他正跟那个光头说话。
光头递给他一沓钱,他数了数,塞进口袋。
我走过去,喊:“叔,干啥呢?”
老周吓一跳,说:“没啥,卖点旧货。”
光头看了我一眼,走了。
我盯着老周:“你放高利贷?”
他脸一沉:“关你屁事!回家做饭!”
我冷笑:“你欠信用社的钱,是不是用这钱还?”
他扬手要打我,我躲开。
“你敢躲?反了你了!”
我挺直腰:“老周,你骗我进门,以为我不知道?”
他愣住:“你知道啥?”
“你两套房子,一套给儿子,一套抵押了。”
“你儿子赌博欠债,你找我当冤大头。”
“你还让闺女帮你送欠条,你还是人吗?”
老周脸涨成猪肝色,扑过来抓我。
我一把推开他,他踉跄摔在桥栏杆上。
他爬起来,恶狠狠地说:“你敢跑试试!”
我冷笑:“我跑?我还要跟你算账呢!”
我转身就走,心里有了主意。
晚上,我哄闺女睡着。
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剪刀。
不,不能用这个,太傻了。
我得用聪明的办法。
我翻出老周的户口本和那把钥匙。
那铁盒子里的照片,还有几张借条。
我一张张看,都是放出去的债。
总共欠他钱的,有七八个人。
我数了数,连本带利,得有五六万。
这老周,还真是只老狐狸。
我把借条收好,藏进自己的包袱里。
明天,我得去找那些欠债的人。
老周能放高利贷,我就能收债。
这钱,本来就该是我的。
第四章 村头老槐树下的哭声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闺女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出门。
先去张秀芳家,她刚起来。
我拿出借条,说:“秀芳,这钱你别还了。”
她愣住:“那老周能放过我?”
我说:“你听我的,他再来要钱,你就说没钱。”
“他要敢闹,你就去村委会哭。”
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我又去了另外几家。
有家姓刘的,欠老周两千。
刘婶正在喂猪,听说我来,赶紧关门。
我隔着门说:“婶子,我不是老周的人。”
“他骗我进门,我帮他收债,是想分点钱。”
刘婶开了门,半信半疑。
我说:“这样,你欠他的钱,还我一半就行。”
“剩下的,算你帮我跑腿的辛苦费。”
她眼睛一亮:“真的?那敢情好!”
我点点头,她当场给了我一千块。
我收了钱,心里踏实了点。
中午回家,老周在院子里劈柴。
他看见我,阴阳怪气:“逛够了?”
我没理他,进屋做饭。
下午,他又出去打牌。
我翻出那把钥匙,打开抽屉。
铁盒子里,除了借条,还有个存折。
我打开一看,余额:三万二。
这老周,藏私房钱呢。
我赶紧记下了账号和密码。
晚上,老周回来,喝得醉醺醺。
他一进门就喊:“春燕!给我倒水!”
我端了杯凉水,他喝了一口,吐地上。
“你想烫死我?”
我忍着,说:“水井抽的,就这温度。”
他骂骂咧咧去睡了。
我坐在灶台边,算着账。
收了刘婶一千,还有几家没去。
加上存折里的三万二,差不多能抵他骗我的损失。
但光这样不够,我得让他知道厉害。
第二天,我去镇上信用社。
找到信贷员,问老周那套抵押的房子。
信贷员说:“那房子评估八万,他贷了五万。”
“如果还不上,银行要拍卖。”
我问:“现在还欠多少?”
他说:“连本带利,六万三了。”
我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回村路上,看见村头老槐树下。
几个女人围在一起,哭哭啼啼。
我凑过去,是张秀芳。
她正跟人哭诉老周放高利贷的事。
旁边还有刘婶,也在抹眼泪。
原来,老周昨天去要债,把刘婶家一只鸡给拎走了。
刘婶气得直哭。
我站出来说:“姐妹们,这老周不是东西。”
“他骗我进门,以为我好欺负。”
“咱们不能让他这么横行霸道。”
张秀芳说:“春燕,你有啥办法?”
我说:“他放出去的债,咱们联合起来,不还了。”
“他再敢闹,咱们一起去派出所告他。”
刘婶说:“那他儿子要是来打人咋办?”
我说:“他儿子赌博欠债,自己都躲着呢。”
“再说了,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老头?”
女人们互相看看,都点头。
下午,老周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发现借条少了。
他翻箱倒柜,最后盯着我:“是不是你动了?”
我坐在凳子上,织毛衣,没抬头。
“叔,你那借条,是不是放错了?”
他冲过来,一把揪住我领子。
“你个小贱人!你把借条弄哪去了?”
我放下毛衣,冷冷看着他。
“老周,你骗我进门,以为我不知道?”
“你那套房子抵押了,你儿子欠债,你想让我当冤大头。”
“借条在我这,你想拿回去,行啊。”
“拿五万块钱来换。”
他松开手,瞪眼:“你做梦!那是我的钱!”
我笑了:“你的钱?你放高利贷,那钱干净吗?”
“我告诉你,借条我要是撕了,你一分都要不回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扬手要打。
我抄起烧火棍,指着他说:
“你敢动我一下,我明天就去派出所。”
“你猜,警察是先抓你放高利贷,还是先管你打老婆?”
他手僵在半空,慢慢放下来。
“你……你等着。”
我冷笑:“我等着呢,看你能把我咋样。”
第五章 夜半翻墙的影子
那天之后,老周好几天没理我。
他天天往外跑,估计是去借钱了。
我照常做饭洗衣,照顾闺女。
那把剪刀,我早就扔灶膛里烧了。
对付老周,用不着那个。
一天半夜,我被一阵响动惊醒。
我眯着眼,看见老周轻手轻脚出门。
我悄悄跟上去,躲在院墙根。
他翻过墙头,跳到外面。
我听见他跟人说话,是那个光头。
光头说:“老周,钱呢?说好今天给的。”
老周说:“再宽两天,我那媳妇手里有张存折。”
“我正想办法呢。”
光头冷笑:“你连自己媳妇都骗,真行。”
“最后给你三天,不然那房子别想要了。”
老周点头哈腰,翻墙回来。
我赶紧溜回屋,装睡。
原来,他打的是存折的主意。
我得先下手为强。
第二天一早,我借口去镇上买布。
直奔信用社,把那三万二取出来。
柜员问:“密码对吗?这是你老公的。”
我说:“他让我取的,密码他告诉我的。”
钱到手,我揣进怀里,心里踏实了。
回家路上,我看见老周在村口张望。
他看见我,迎上来:“去哪了?”
我说:“买布,闺女衣服破了。”
他盯着我的包袱:“你怀里揣的啥?”
我护住:“没啥,几尺布。”
他不信,伸手要抢。
我一把推开他:“老周,你再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客气。”
他愣住,骂骂咧咧走了。
下午,他趁我不在,翻了我的包袱。
没找到存折,他气得摔了碗。
晚上,他喝闷酒,突然说:
“春燕,咱俩好好过日子吧。”
我织着毛衣,没理他。
他凑过来:“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那借条,我不要了,算你的辛苦费。”
“以后家里的钱,你管。”
我停下针,看他:“真的?”
他点头:“真的,我发誓。”
我笑了:“叔,你当我三岁小孩?”
“你半夜翻墙找光头,当我不知道?”
他脸一白:“你……你跟踪我?”
我说:“老周,你的把戏,我全看在眼里。”
“你欠信用社六万多,你儿子欠赌债,你放高利贷。”
“你找我,就是想让我帮你填坑。”
他哑了,半天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这样吧,咱们做个交易。”
“你写个协议,这房子归我一半。”
“我帮你还信用社的钱,剩下的债,你自己扛。”
他瞪眼:“凭什么?这是我的房子!”
我说:“凭借条在我手里,凭你骗婚。”
“你去坐牢,这房子一样保不住。”
他瘫坐在椅子上,像泄了气的皮球。
“你……你真狠。”
我冷笑:“狠?跟你学的。”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行,我写。”
我拿来纸笔,他哆哆嗦嗦写了协议。
大意是:老周将现住房子一半产权赠予李春燕。
他按了手印,我也按了。
我收好协议,心里总算有了底。
但我知道,这老周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他儿子回来了。
是个瘦高个,染着黄毛,一脸痞气。
他进门就吼:“爸,听说你把房子给人了?”
老周缩在墙角:“没……没给,就写个协议。”
黄毛盯着我:“你谁啊?我爸的老伴?”
我点头:“对,搭伙过日子的。”
他冷笑:“搭伙?我爸那房子值二十万,你一个外乡来的,想白捡?”
我拿出协议:“白纸黑字,你爸按的手印。”
黄毛抢过协议,撕了:“这玩意儿不算数!”
他一把抓住我衣领:“把钱交出来!”
我挣不开,闺女吓得大哭。
就在这时,门外冲进来几个人。
是张秀芳、刘婶,还有几个村里的女人。
她们手里拿着扫帚、铁锹。
张秀芳喊:“放手!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算啥本事!”
刘婶举着铁锹:“再不放手,我拍死你!”
黄毛愣了,松开我。
他指着她们:“你们谁啊?多管闲事!”
张秀芳说:“我们是村里的妇女互助会,专门治你这种恶霸!”
黄毛骂了句脏话,转身就跑。
老周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我抱起闺女,心里百感交集。
这仗,才刚打赢一局。
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第六章 派出所里的笔录
黄毛跑了,但事情没完。
老周哭了一会儿,突然跳起来。
他冲我喊:“都是你!把我儿子逼走了!”
我冷笑:“你儿子赌博欠债,你还有理了?”
他扑过来要打,被刘婶一铁锹挡住。
“老周,你再闹,我们真去报警了!”
老周不敢动了,缩在墙角喘粗气。
下午,我带着协议复印件,去了镇派出所。
民警小陈接待的我。
我讲了老周骗婚、放高利贷、黄毛威胁的事。
小陈做了笔录,说:“这情况,我们得调查。”
“那房子的事,建议你们去法院确认。”
我点点头,问:“黄毛赌博的事,你们管不管?”
他说:“管,但得有证据。”
我掏出手机,里面录了老周和光头的对话。
那是半夜我翻墙时,用手机偷录的。
小陈听了,说:“这能当证据,但得再补点。”
我离开派出所,心里有了底。
第二天,村里传开了。
说老周放高利贷,还骗婚。
邻居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老周不敢出门,整天在家骂骂咧咧。
我照常做饭,但只做我和闺女的份。
他饿得不行,自己煮了碗面。
下午,光头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两个人,堵在院门口。
老周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声。
光头喊:“老周,出来!再不还钱,拆你房子!”
我走过去,隔着门说:“他欠多少钱?”
光头斜眼:“关你屁事?叫老周出来!”
我说:“我是他媳妇,他欠的钱,我替他还。”
光头愣了:“你?一个外乡来的,能有多少钱?”
我掏出信用社的回执:“他欠六万三,我刚取了三万二。”
“加上我收的债,差不多够了。”
“但有个条件,你得把借条全还我。”
光头想了想,说:“行,但得写个协议。”
我点头:“可以,去村委会写,让村主任作证。”
光头同意了。
在村委会,我们写了还款协议。
我给了光头四万块,他交出了借条。
光头走时,丢下一句:“老周,算你找了个好媳妇。”
老周蹲在地上,脸像苦瓜。
我拿着借条,当着他的面,一张张撕了。
“以后,你欠的钱,跟我无关。”
他抬头:“那……那房子的事?”
我说:“房子的事,法院见。”
他彻底瘫了。
晚上,闺女问我:“妈,我们以后住哪?”
我摸着她的头:“住这,这房子有妈的一半。”
闺女笑了:“那太好了,我不用搬家了。”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却没底。
老周虽然蔫了,但他儿子不会罢休。
我得赶紧把房子过户的事办了。
第二天,我去找王会计。
他帮我联系了镇上的律师。
律师说,那份协议有法律效力,但最好去公证。
我带着老周去公证处。
他死活不去,我冷笑:“你不去,我就告你骗婚。”
他只好跟着去了。
公证员问:“你自愿把房子一半给李春燕?”
老周点头:“自愿。”
公证员又问:“有没有人胁迫你?”
他看了我一眼,摇头:“没有。”
公证完了,我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但老周出来后,突然变了脸。
他说:“你别得意,我儿子不会放过你。”
我冷笑:“他敢来,我就报警。”
老周哼了一声,走了。
我站在公证处门口,阳光刺眼。
这仗,还没打完呢。
第七章 法院门口的撕扯
公证完没几天,老周儿子黄毛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几个小混混,堵在村口。
我送闺女上学,被他们拦住。
黄毛叼着烟:“李春燕,我爸的房子,你别想霸占。”
我说:“白纸黑字,公证了,你闹也没用。”
他冷笑:“公证?我找人撤了它!”
他一挥手,几个小混混围上来。
我护着闺女,退到墙角。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开过来。
是派出所的小陈,还有两个民警。
小陈喊:“干什么!聚众闹事是吧?”
黄毛赶紧说:“警察同志,家庭纠纷,家庭纠纷。”
小陈说:“家庭纠纷?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人威胁。”
他看向我:“李春燕,怎么回事?”
我说:“他拦我,不让我送孩子上学。”
黄毛急了:“她骗我爸房子!”
小陈说:“房子的事法院判,你们别在这闹。”
“再闹,全带回所里。”
黄毛瞪了我一眼,带人走了。
我谢过小陈,送闺女上学。
下午,我接到法院传票。
老周起诉我,说协议是胁迫签的,要求撤销。
我赶紧找律师。
律师说:“有公证,他赢不了。”
“但得准备证据,证明他自愿。”
我拿出手机录音、借条复印件、还有王会计的证言。
律师看了,说:“够用了。”
开庭那天,我去了镇法庭。
老周坐在原告席,黄毛陪着他。
法官问:“被告,你是否有异议?”
我说:“没有,协议是自愿的,有公证。”
老周喊:“她威胁我!她偷我借条!”
法官说:“有证据吗?”
老周掏出一张纸:“这是她写的欠条,她欠我钱!”
我一看,是张伪造的,字迹都不对。
法官问:“被告,这是你写的吗?”
我说:“不是,我从来没写过欠条。”
法官让鉴定,老周急了:“不用鉴定,就是她写的!”
法官皱眉:“原告,请尊重法庭。”
黄毛在下面喊:“法官,我爸被骗了!”
法警制止了他。
最后,法官宣判:协议有效,驳回原告诉求。
老周瘫在椅子上,黄毛骂骂咧咧。
我走出法院,长舒一口气。
但这口气没松多久。
第二天,老周把我的东西扔到院外。
他锁了门,说:“滚!这房子是我的!”
我抱着包袱,闺女吓得直哭。
邻居们围过来,张秀芳说:“老周,你咋能这样?”
老周喊:“她骗我房子,我凭啥让她住?”
刘婶说:“有法院判决书,你不能赶人!”
老周不管,进屋去了。
我冷静下来,说:“行,你不开门,我找法院执行。”
我去了法庭,申请强制执行。
法官带人来了,强制打开了门锁。
老周坐在地上撒泼:“强盗啊!抢房子啦!”
法官说:“老周,这是生效判决,你必须履行。”
老周被拖到一边,我抱着闺女进了屋。
但老周不搬走,他睡在堂屋。
我睡在小屋,日子又回到从前。
不过,这次我有了底气。
他再骂我,我就说:“再骂,我去法院告你妨碍执行。”
他就不敢吱声了。
但黄毛还在外面晃悠。
一天晚上,我听见他在院外打电话。
“哥,那娘们不好惹,得想个狠招。”
我贴着墙听,他接着说:
“把她闺女弄走,看她老实不。”
我浑身一冷,赶紧回屋。
闺女还在睡,我紧紧搂着她。
不行,我得防着点。
第二天,我给闺女转了学。
转到镇中心小学,住校,周末接回来。
这样,黄毛就没法下手了。
闺女哭着不想住校,我哄她:
“听话,周末妈接你,给你买糖。”
送走闺女,我回到村里。
老周看见我,阴阳怪气:“闺女送走了?没人质了。”
我冷笑:“你儿子要是敢动我闺女,我让他这辈子别想出狱。”
老周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我知道,这仗,还没完。
第八章 深夜火光
闺女住校后,我轻松了点。
但老周还是那副德行,整天骂骂咧咧。
一天夜里,我被一股烟味呛醒。
睁眼一看,窗外红彤彤的。
我跳起来,推开门,院子里的柴火垛着火了。
火苗蹿得老高,眼看要烧到屋檐。
我赶紧去井边打水,一桶桶泼。
老周也醒了,他站在门口,没动。
我喊:“叔!帮忙啊!”
他冷笑:“烧了干净!”
我气得发抖,继续泼水。
邻居们被惊动了,张秀芳、刘婶都跑来帮忙。
大家七手八脚,把火扑灭了。
柴火垛烧了一半,满院子焦黑。
张秀芳说:“这火来得怪,半夜三更的。”
刘婶说:“是不是老周儿子干的?”
我盯着老周,他眼神躲闪。
我冷笑:“叔,你儿子放的火吧?”
老周吼:“放屁!我儿子才没那闲工夫!”
我拿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是昨晚黄毛在院外打电话的声音。
“哥,那娘们不好惹,得想个狠招。”
“把她闺女弄走,看她老实不。”
“不行就放把火,吓唬吓唬她。”
录音里,黄毛的声音清清楚楚。
老周脸白了,说:“这……这是假的!”
我说:“是不是假的,警察一听就知道。”
我拨通了小陈的电话。
小陈带着民警来了,勘察了现场。
黄毛被叫去问话,他死不承认。
但监控拍到他晚上在村口出现过。
小陈说:“李春燕,你放心,我们会处理。”
第二天,黄毛被拘留了,说是纵火未遂。
老周坐在院子里,像老了十岁。
他喃喃自语:“报应啊,报应。”
我站在他面前,说:“叔,你害了你自己,也害了儿子。”
他抬头看我,眼里全是绝望。
“春燕,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我冷笑:“现在说对不起,晚了。”
“但你要是帮我做件事,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
他赶紧问:“啥事?你说!”
我说:“你写个声明,把房子全部过户给我。”
“作为交换,我不告你包庇纵火。”
他愣住:“全部?那我住哪?”
我说:“你住这,我给你留一间,直到你死。”
“但房子是我的,你签字同意。”
他颤抖着,拿起笔。
写了声明,按了手印。
我拿着声明,心里终于踏实了。
但老周突然说:“春燕,我求你一件事。”
“别让我儿子坐牢,他才二十五。”
我看着他:“他放火,差点烧死我,你说咋办?”
老周跪下来,哭着磕头:“我求你了,他是我儿子啊。”
我咬着牙,说:“行,我去找警察说情。”
“但有个条件,他出来后,离开这个镇,永远别回来。”
老周点头:“行,行,我让他走。”
我叹了口气,这老周,到头来,还是个父亲。
第二天,我去派出所,说了情况。
小陈说:“纵火未遂,最少判三年。”
“你求情,可以减刑,但得有谅解书。”
我写了谅解书,签了字。
黄毛被判了一年,缓刑两年。
他出来那天,我让老周把他送走了。
老周回来,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他看着我,说:“春燕,以后,就咱俩了。”
我冷笑:“谁跟你咱俩?房子是我的,你只是住客。”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知道,这仗,赢了。
但赢得一点都不轻松。
第九章 新刷的油漆味
黄毛走后,村里安静了。
老周像变了个人,整天不说话。
我让他干活,他就干,像头老牛。
我找人把房子重新刷了漆,换了新窗户。
闺女周末回来,高兴得跳:“妈,咱家变新了!”
我摸着她的头,笑了。
这房子,终于像点样子了。
一天,王会计来找我。
他说:“春燕,你这房子,现在值钱了。”
“镇上要修路,可能要拆迁。”
我愣住:“拆迁?真的?”
他点头:“规划图都出来了,你家这位置,正好在边上。”
我心跳加速,这要是拆迁,能赔不少钱。
但老周有份,得给他留点。
我去找老周,他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我说:“叔,可能要拆迁了。”
他抬头:“拆迁?赔多少?”
我说:“不知道,但估计不少。”
他沉默了,说:“春燕,那钱,你给我留点养老。”
我冷笑:“你还有脸要钱?”
他低下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就剩这条老命了。”
我叹了口气,说:“行,赔了钱,我给你留十万。”
“但你要是再耍花样,一分没有。”
他赶紧点头:“不敢了,不敢了。”
拆迁的事,很快传遍了村。
邻居们羡慕我,说我熬出头了。
张秀芳说:“春燕,你真有本事,从火坑里爬出来。”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其中的苦,只有我自己知道。
闺女也懂事了,帮我做家务。
她成绩不错,老师说能考上县重点。
我攒了点钱,在镇上租了个小店面。
卖点杂货,赚点零花钱。
老周有时候帮我看店,但笨手笨脚。
一天,他打碎了个花瓶,急得直哭。
我赶紧说:“没事,不值钱。”
他抬头看我,眼里有了点光。
“春燕,你……你真不记恨我了?”
我摇头:“记恨有啥用?日子还得过。”
他长叹一声,说:“我以前,真不是人。”
我笑了笑,没接话。
晚上,我坐在新刷的屋子里。
闻着油漆味,心里有点恍惚。
半年前,我带着闺女,走投无路。
现在,我有房子,有店,闺女有学上。
这日子,算是有盼头了。
但老周的事,还没完全了结。
他身体不好,经常咳嗽。
我带他去镇上检查,说是肺气肿。
得吃药,还得人照顾。
我想了想,还是管他吧。
毕竟,这房子,是他给我的。
我买了药,每天盯着他吃。
他像个孩子,乖乖听话。
一天晚上,他突然说:“春燕,我死了以后,房子归你。”
我说:“说啥呢?你还能活几十年呢。”
他摇头:“我这病,我知道,活不长。”
“你是个好人,我以前瞎了眼。”
我鼻子一酸,说:“别说了,早点睡吧。”
他躺下,没再说话。
我坐在灯下,看着窗外。
月亮很圆,照着这院子。
这仗,终于打完了。
剩下的,就是过日子了。
第十章 院墙根的新芽
第二年春天,拆迁的通知下来了。
我家这房子,赔了四十二万。
我拿出十万,给老周存了个定期。
剩下的,我买了一小套二手房。
在镇上,带个小院子,离闺女学校近。
搬家那天,老周不肯走。
他坐在门槛上,说:“我哪儿也不去。”
我无奈,只好把他也接过去。
新家不大,但干净。
老周有自己的小屋,他每天坐在院墙根晒太阳。
我开了个小超市,生意还行。
闺女考上了县重点,住校,周末回来。
她长高了,也漂亮了。
一天,我在院墙根发现一株新芽。
不知道是什么种子,自己长出来的。
我浇水,它长得飞快。
没多久,开出一朵小红花。
老周看着那花,笑了。
“春燕,这花,跟你一样,命硬。”
我笑了笑,没说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老周身体越来越差,但精神还好。
他经常帮我看店,虽然笨,但认真。
邻居们都说,我俩像父女。
我听了,心里有点暖。
一天,老周突然说:“春燕,我想吃你包的饺子。”
我赶紧和面,剁馅。
猪肉白菜的,他最爱吃的。
饺子出锅,他吃了十五个。
撑得直打嗝,笑得像个孩子。
晚上,他睡了,再也没醒来。
走得很安详,脸上还带着笑。
我给他办了后事,用的是他自己的存款。
村里人都来帮忙,张秀芳还哭了。
我站在坟前,烧了纸。
心里没有恨,只有一丝淡淡的难过。
这老头,虽然坏,但最后,也算对我不错。
闺女说:“妈,他是不是个好人?”
我想了想,说:“他是个坏人,但最后,变好了点。”
闺女点点头,没再问。
第二年,那株小红花又开了。
我摘了一朵,放在老周坟前。
风一吹,花瓣飘走了。
我转身,走向新生活。
这仗,我赢了。
不是靠剪刀,不是靠狠。
是靠我自己,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现在,我有房,有钱,有闺女。
这日子,比蜜甜。
(全文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