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包下荒山放养80只土鸡后离家,打工四年回来,上山一看惊呆了
我叫陈立根,今年四十六岁,老家在赣南山区,一个叫黄泥坳的小村子。我们村四面环山,地薄,种粮食不出息,年轻人都往外面跑。我现在是村里一个养殖合作社的负责人,管着几百亩荒山和上万只跑山鸡。今天要说的是我当年的那一件事,是我这辈子最疯、也最值的一件事。
那是一零年的事。那年我三十一岁,在外头打了六七年工,手上有两万多块。我回来那次,是因为我妈身体不好,我回家看她。回村那几天,我闲着,天天往山后头转,看到我们村后面有一大片荒山,坡陡,石头多,草长得野,早就没人种了,一直荒着。我心里头就冒出一个念头,这地方要是养鸡,该多好。
我这个念头,不是空想的。我在外头打工那几年,在一家养鸡场干过一年,我知道跑山鸡的行情。那时候城里人已经兴吃土鸡、吃草鸡蛋了,超市一只白条鸡十几块,土鸡要三四十,草鸡蛋论个卖,比普通蛋贵一倍。我们这山多,最适合放养。我把这个念头跟我妈说了,我妈当时就骂我,说你又发什么疯,老老实实找份工作不行吗。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认准的事,谁说都不管用。我拿了两万多块钱,去村里办了手续,把屋后那片一共两百来亩的荒山包了下来,一年租金很便宜,白纸黑字,三十年。然后我搭了个简易鸡棚,进了八十只土鸡苗。那八十只鸡,我当祖宗一样养,白天放出去,让它们在山上跑,晚上我撒谷子把它们引回棚。我天天守在山里,住在我搭的棚子里,铺一层草,盖一床被子,煮一锅米饭。
可这山里的日子,比我想的难得多。头一个月,就丢了十来只鸡。山坡上草木深,黄鼠狼、老鹰、野猫,都来。我扎围栏,扎不住,山太大。我又进了一批苗,又丢。鸡长得慢,蛋也下得少。我手上那点钱,一天一天往里贴,贴了半年,我钱花光了,进项几乎没有。我妈那时候躺在床上,天天唉声叹气,村里人背后都说我脑子有病,包荒山养鸡,那不是把钱往山里扔吗。
那年秋天,我妈走了。办完丧事,家里还剩点窟窿。我坐在我那个鸡棚门口,坐了一下午。我心里定了:我得出去挣钱,不然这山就废了。我把棚子门开着,剩下的鸡也放开了,就让它们在山上自己找食,我又留了两袋谷子倒在棚子里,锁了进山的小门,跟我一个堂哥说,你隔半个月帮我去看看棚子还在不在,然后就走了。
我去了广东,一待四年。我给人在工地上搬过砖,在饭店里洗过碗,在工厂里看过流水线。这四年,我攒了钱,往家寄。我心里一直挂着那片山。我为什么不敢回?不光是路费。我是怕我回去一看,棚子塌了,鸡没了。那我就等于把当年那两万多、把我妈临走那半年的指望,全落了一道空。所以我拖了又拖。我这四年,夜里做梦都梦见那个山,梦见鸡在坡上跑。
第四年腊月,我堂哥给我打电话,说我家的老屋下雨漏得厉害,让我回去看看。我这才买了票,往家赶。到村那天晚上我睡的觉一直不踏实,第二天天没亮我就上山了。
我这一上去,我就懵了。
我先听见声音,一片鸡叫。我顺着坡往上走,草长得有半人高,走着走着,草里就窜出一只鸡,红冠子,花羽毛,接着又一只,又一只。我一路走一路看,坡上、林子里、石头缝里,到处都是。我走到我那个棚子跟前,棚子塌了半边,木头全烂了,可棚子边上、那堆草里,密密麻麻围着一群鸡。我站在那儿,数都数不过来,我后来是找堂哥他们帮忙,围着山头转圈估的,大概四百多只。
我那八十只鸡,没死绝,剩下一些活下来了。它们在山上自己过,自己刨食,自己抱窝,自己孵小鸡,一代一代往下传,硬是把一座荒山变成了一山鸡。我那天站在坡上,看着那群鸡满山跑,蹲下来,眼泪直接就掉地上了。这四年我在外头受的苦,跟这个比,突然就不算什么了。
我当天就没走。我把攒的那几万块钱全取出来,重修了鸡棚,扎了结实的围栏,拉了电,把上山的土路用碎石子垫出来。我雇了村里两个留守的老人帮我看山,我什么饲料都不喂,撒玉米和谷子,让鸡满山跑。我这跑山鸡和草鸡蛋,后来在县城打出了名,现在我得给城里的几个饭店固定供货,还注册了牌子,找人做了包装,鸡蛋一板一板往超市送。我这两年又把旁边的两片荒山也包了下来,规模做到了上万只,带着村里几户一起干,成立了个合作社。
我讲这件事,不是要夸我多有本事。我这一路,犯的错比做对的事多。我要是当年不跑,死守着那八十只鸡,我可能早就饿倒在那座山上了;我要是四年后不敢回来,我这辈子也不知道我那一座山长出了什么。我是想说,有些事你以为砸了,其实它还在那儿自己长着。荒草、石头、没人管的山,它自己会活下去,还会给你生出一片来。人这一辈子,遇到难处别急着把门焊死。你留一条缝,等风来了,等雨来了,说不定哪天,那一缝里就长出了你根本想不到的东西。
我现在四十六了,还是天天上山。我每次走到我当年那个棚子塌掉的位置,都站一会儿。那堆烂木头早没了,可草还在,鸡还在满山跑。我站在坡上吹吹风,就觉得我这个山里人,总算没白折腾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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