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这或许正是神龙破局的关键一步。
2026年10月,神龙汽车让刘培、张洪汉、刘桢三位曾在头部新势力任职的高管齐聚武汉。刘培从小鹏归来,张洪汉从哪吒回归,刘桢从小米空降。三人共同标签很清晰:都懂直营思维、用户运营和流量打法,其中刘培与张洪汉本就是神龙旧部,体系适应成本较低。
当下,一组数据摆在面前,既揭示挑战,也凸显变革的紧迫性:2026年1-9月,神龙汽车累计销量仅91,049辆,同比下滑55.5%;9月单月销量10,004辆,同比减少43%。旗下新能源品牌示界的首款车型示界06,前八个月累计仅301辆,作为新品牌首款车型,仍处于市场导入期。
三位“学成归来”的老将,带回的是新势力的经验和方法论。但这些经验,能否在神龙现有的体系中真正发挥作用,还有待观察。
在企业转型关键期,选择归来。
成立于1992年的神龙汽车,是中国最早的合资车企之一。富康轿车与桑塔纳、捷达并称“老三样”,是一代人对家用轿车的最初记忆。2015年,神龙年销量冲到71.1万辆的历史巅峰,标致408、雪铁龙世嘉都是各自细分市场的热门车型,大街小巷随处可见。那是神龙能够跟大众、丰田掰手腕的年代。
转折从2016年开始。这一年,神龙全年销量降至60万辆,此后一路下滑,2020年跌至5.03万辆的谷底,2021年—2022年虽短暂反弹至12.7万辆,但2023年又降至8.02万辆,2024年6.83万辆,2025年仅剩5.15万辆,市场份额萎缩至0.2%。从2015年的71.1万辆巅峰到2025年的5.15万辆,十年间销量跌去超过九成。神龙的衰退不是断崖式的,而是逐年稳步下跌。
不过,近年来神龙一直在积极求变。2019年推出“元”计划,2020年升级为“元+”计划,同步落地“五心守护行动”,试图用服务政策挽回用户信任。2023年打响价格战,把雪铁龙C6降到12万,短暂引发抢购,随后推进标致和雪铁龙双品牌统一管理、终端网络融合,再后来发布自主新能源品牌示界,试图在电动化上另起一桌。出口也在做,代工的纯电车型已经卖到乌拉圭、俄罗斯。2025年底又发布三年复兴计划,2026年重组营销总部、拓展直营渠道、引进新势力背景人才。动作不可谓不多,方向也不可谓不对。
但结果摆在那里。计划换了好几轮,产品推了几款,渠道改了又改,销量曲线始终没有真正拐过来。事实上,问题不在于神龙什么都没做,而在于它在旧地基上打新战争。
众所周知,新能源时代拼的是产品定义、软件迭代、用户运营和渠道效率,神龙的优势却停留在燃油车时代的制造底蕴和合资光环。品牌在年轻人心里早已边缘化,合资双方决策慢、利益拉扯多、新势力那种“一周一迭代、一月一OTA”的节奏,在神龙的体系里从来没有真正跑起来过。于是,自救常常变成了“起了大早,赶了个晚集”,方向对了,动作慢了;口号有了,产品弱了。
也正因如此,刘培、张洪汉、刘桢的聚齐才显得既突然又顺理成章。神龙缺直营思维,就从小鹏请回刘培;缺用户运营,从哪吒找回张洪汉;缺流量和生态打法,就从小米空降刘桢。三个人指向同一个短板:神龙想补的,正是新势力最擅长的。说它意料之外,是因为神龙居然一次性凑齐了三张新势力牌;说它“情理之中”,是因为神龙已经没什么牌可打。
但牌面好看,不等于牌局能赢。新势力那套方法论有它的前提:产品能打,决策够快,组织够扁平。没有这些前提,再懂流量的人也只能在存量里打转,再会用户运营的人,也只能对着老用户反复触达。神龙真正要回答的,不是“请谁来”,而是“给多大权限、多长周期、多少资源”。如果只是让旧部回来稳定军心,那这次调整更像是一次情理之中的自救;如果能借他们倒逼产品、渠道和机制改革,就能成为意料之外的转折。
说到底,神龙缺的不是三张新牌,而是一张能重新发牌的桌子。如今,牌已经打出来了,接下来要看牌桌让不让他们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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