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美国法律助理拉基莎·里尔登，现在走路出门，自己带午饭。她家每月电费多出150美元，差不多1006块人民币，她说都准备买蜡烛了。可有一样东西她不打算省——万圣节糖果。更反常的是，美国全国零售联合会预计，今年万圣节消费会冲到135亿美元，96%的万圣节购物者还是会买糖果。大钱都在省，为什么这笔糖果钱反而省不下来？
第一层答案：他们砍的不是所有消费，是大消费。过去一年美国消费者价格上涨3.4%，工资只涨3%。房价接近历史高位，30年期固定抵押贷款利率突破7.6%，创近3年新高。买房越来越远，于是很多人不买大件了，把钱挪到化妆品、电影票、万圣节糖果这类小奢侈上。保姆阿里·莫纳汉说，如果一样东西能让她微笑，手头又有点钱，她就买，因为现在一切都太糟糕。一双印着腊肠犬的袜子，她会想，我可以买，我今天能负担得起。所以万圣节消费逆势，不是大家突然有钱，而是预算从大目标挪到了小快乐。
可糖果本身也在涨。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显示，过去一年口香糖和糖果平均价格上涨8.1%。万圣节巧克力价格涨了15.5%，平均每包5.67美元，差不多38块人民币；非巧克力糖果平均3.31美元，差不多22块，涨了1.8%。为什么涨这么凶？一个原因是可可。科特迪瓦、加纳这些主要可可生产国遭遇极端天气，全球可可价格从2023年1月到2025年1月翻了两番。巧克力制造商往往提前几个月，甚至提前两年买可可，所以那轮价格飙升，现在才传到消费者头上。行业专家说，可可价格后来已经跌了大约一半，但成本下降传到货架需要时间，不会在这个万圣节体现。关税也在加成本。7月，美国对60个贸易伙伴征收10%到12.5%的关税，巧克力来自其他地方，制造商的成本压力又大一层。另一家市场研究公司NIQ看到的口径不太一样：巧克力总体同比涨9.4%，万圣节专用巧克力只涨1.7%。统计口径不同，但方向一致：便宜不到哪去。
那为什么还买？因为万圣节糖果在这里不是普通零食，是一种很便宜的角色扮演。田纳西州诺克斯维尔的大学生艾比·迈纳特记得，小时候拿到Reese’s花生酱巧克力杯特别兴奋，她想把这种感觉带给别的孩子。她通常花大约50美元，差不多335块人民币买糖。今年预算更紧，她却预计还要多花一点。莫纳汉可能买稍微便宜点的糖，但她还是想招待纽约社区的孩子，她说，我想成为那户好人家。特拉华州36岁的伦纳德·史密斯也想买糖，不过他的办法是等万圣节后再买，那时很多商店会大幅降价。他们不是不算账，而是在涨价里算一笔情绪账：孩子的笑脸，邻居的一句谢谢，自己还能正常过节的感觉。
所以，135亿美元不能简单读成美国消费很旺。它更像一个信号：当大件消费被高房价、高利率和跑不过物价的工资卡住，人们会把钱花在马上能让自己好受一点的地方。黑巧克力、南瓜香料、印着腊肠犬的袜子，还有一包万圣节糖果，都是同一类东西。它们不解决买房，不解决电费，也不解决工资，但能让人今天觉得，我还撑得住。莫纳汉说，她给狗买太多东西了，没再买一只狗，这算省钱吧。听着像玩笑，其实是很多人的真实账本：大梦想先放下，小快乐先买下。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为什么电费都要省的人，不肯省万圣节糖果？不是他们不懂涨价，而是他们正在用最小的一笔钱，买回一点正常生活的感觉。万圣节消费逆势上涨，不代表经济阴霾散了，而是阴霾之下，人们把消费切成了小份。真正决定这种小确幸能撑多久的，还是那几笔大账：工资能不能追上物价，房贷利率能不能降下来，房价能不能不再离普通人那么远。只要这几笔大账没松动，糖果、化妆品、电影票这类小奢侈，就还会一个接一个地逆势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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