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父母留给我的三套房,全被我抵了出去。
换来的是一张六百四十万的欠条,和一间漏雨的隔断间。
我咽气那天,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
“再撑撑,下个月肯定回本。”
后来我睁开眼。
床头的闹钟停在七点十分。
她穿着我送的那件驼色风衣,把一张辞职信拍在我枕边。
“周屿,今天就去交,别磨蹭。”
我盯着那张纸,笑出了声。
这一回,我要签的是另一份文件。
“你笑什么?”
许佳怡皱着眉,手指敲了敲那张辞职信。
“我跟你说正事呢。子昂哥那边已经谈好了,禾悦茶事的总部下个月就要落地,就差你这个供应链负责人。”
我没说话。
我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纹。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张床上,在这个早晨,签下了那张辞职信。
然后是抵押第一套房,第二套,第三套。
然后是加盟商堵门,供应商起诉,法院传票一张接一张。
最后是城中村那间八平米的隔断间。
冬天的被子是潮的,我咳了一整夜,手边那杯水结了一层薄冰。
没人来。
“周屿!”
许佳怡提高了声音。
“你到底听没听?”
我坐起来,把那张辞职信折了两折,放回她手里。
“不去。”
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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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她的剧本里,我会犹豫,会问几个问题,最后还是被她说服。
上一世确实是这样。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辞职,也不创业。”
我下床穿拖鞋,声音很平。
“你想做,你自己做。我不拦着,也不掺和。”
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周屿,你什么意思?我们是夫妻,我的事业不就是你的事业?”
“你的事业,需要我的三套房。”
我转过身看着她。
“对吧?”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那不是早晚的事吗?房子放着也是放着,拿出来周转一下,等门店铺开了,十套都能买回来!”
“子昂哥说了,这个模式三个月回本,一年翻五倍。”
“你一个模具厂的工艺主管,一个月一万出头,干到退休能挣几个钱?”
我系好衬衫扣子。
“够我们俩过日子。”
“过日子?”
她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