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会儿,点下通过。
很快,她发来一段温和客气的文字。
岑小姐,打扰了。慎寒说有些旧物可能遗漏在您那边,方便的话能否麻烦您整理出来?我替他收好带回新家。
没有挑衅,没有炫耀,甚至礼貌得无懈可击。
可正是这份滴水不漏的体面,像一把钝刀子慢吞吞地割在她的心脏上。
她盯着那条消息,回了一个字:好。
她接管了他的婚姻,如今连同他留在这里的过去,也要一并打包清空。
她把那些东西打包好,沈妍独自过来拿,临走时还贴心地嘱咐她注意身体。
生日那天,她睡到中午才醒。
打开手机,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两则冰冷的系统通知。
一笔按时到账的生活费,以及心理咨询师发来的复诊提醒。
从前每一年,都是叶慎寒陪她过的。
记得某年暴雪,他在外地出差,凌晨时才带着一身寒气赶回来。
他手里拎着一只小蛋糕,蛋糕歪得不成样子,奶油还蹭到了他的袖口。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说:“路上堵车,没来得及买好的。”
她明明一点都不介意,却故意问:“那怎么办?今年生日礼物不合格。”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个镶着碎钻的银色戒指。
“这是用我谈成的第一笔提成买的,以后给你换大的好不好?”
他替她戴上,她笑着扑进他怀里。
后来,他给她买了很多昂贵的珠宝首饰,却再也没有买过戒指。
想到这,她从抽屉深处翻出那枚戒指戴上。
看了一会儿,她下楼给自己买了个四寸的巴斯克。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她点燃一根细蜡烛,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今天我生日。
过了很久,他才回复:生日快乐。
她盯着那四个字,打了又删,最后还是问:叶慎寒,你过得幸福吗?
那头彻底没了动静。
十分钟,二十分钟,屏幕始终暗着。
她扯了扯嘴角,又发过去一条:你以后也会像对我这样对沈妍吗?
半分钟后,叶慎寒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岑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克制的隐忍,“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问你,”她盯着已经开始融化的蛋糕,“你这辈子,有没有哪怕一秒,觉得对不起我?”
听筒里静得可怕。
良久,他开口:“有。”
这个干脆的回答让她心脏骤缩,喉咙堵得发慌:“那你为什么能走得这么决绝?”
他平静的声音里终于带上碎裂:“因为你永远活在过去。”
“曾经的你还说过要环游世界,可现在的你连那个家都走不出来。”
“我不可能永远和你一起困死在那个房子里。”
“我在往前走,不会回头了,你也努力往前走吧!”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一声声沉重的丧钟。
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把蛋糕一口一口吃完。
奶油甜得发腻,她却尝不出味道。
夜里,她把之前都已经收好的旧照片又翻出来。
一张张摆在地上,像一段被拆散的年月。
她翻到一张病房里的合照,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是她在课上写的:只要叶慎寒能活下去,我愿意付出所有代价。
力道深得穿透了纸背。
她把那张照片死死揉成一团砸进垃圾桶,几分钟后,又跪在地上发疯似地把它翻捡出来,一点点抚平褶皱。
天光破晓时,手机再次震动。
银行卡收到了一笔大额转账,数额是平时的三倍。
转账附言上,只有工工整整的四个字:生日礼物。
她看着那串数字,忽然笑了出来,眼泪流进嘴里,一片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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