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外的红毯铺到急诊楼门口。
这次跨年义诊晚会来的人,比我想象中的还多。
我刚进门,几个护士迎上来喊我:“沈主任好。”
我笑着点头。
她们从我身边走过,还在低声讨论。
“你看群了吗?那个等你离婚小馆,太炸裂了。”
“我刚搜店铺了,真的有,评论区像地下恋爱日记。”
“救命,主任和规培,谁啊?千万别是我们科。”
“有人说心外可能性最大,沈主任就在心外吧?”
声音越来越远。
我径直去了后台。
休息室门没关严。
里面传出许念安娇软的笑声。
“主任,你少吃点辣,今晚还要上台呢。”
我推开门。
季沉渊和许念安坐在角落,同吃一份外卖。
外卖袋上印着几个扎眼的字。
等你离婚小馆。
许念安身上披着季沉渊的白色外套,手里夹着一块糖醋小排,递到他嘴边。
季沉渊还没张嘴,就看见了我。
他脸色微变。
“你怎么来了?”
听见这句话,我心里一阵恶心。
我是他妻子,也是心外科副主任医师,还是今晚受邀参会的医生。
我受邀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却问我怎么来了。
许念安迅速反应过来。
她立刻站起来,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
“沈老师,你来怎么不提前说呀?早知道我就提醒你穿白色衣服了。”
她上下打量我,笑得单纯。
“不过您穿黑色也挺适合的,显得稳重。就是有点太严肃了,媒体拍出来可能会显老。”
“没有我们组白色的衣服好看。”
“还有您今天这个口红,颜色太艳了吧?最近大家都说您状态不好,涂淡一点会不会更亲和?”
她一句接一句。
像小辈撒娇,完全看不出来任何错。
我看着她年轻鲜嫩的脸,忽然想起她第一次来找我的样子。
那时她还不是许医生。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跪在我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父亲的病危通知书。
“沈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爸。”
“我考上医学院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医,我会还钱的,我真的会还。”
她家里穷。
父亲急性心梗,手术费差了一大截。
我替她垫了钱,帮她联系床位,又在她毕业后给她写推荐信,把她送进市一院心外规培。
她很争气,嘴甜,勤快,成绩好。
她从前叫我沈医生,后来叫我沈老师。
再后来,她在背地里叫我“占着主任不放的老女人”。
评论区里写得清清楚楚。
许念安:她已经三十五了,为什么还不肯体面退出?
季沉渊:再等等,我会处理。
我抽回手。
“怎么,来这还必须穿你们组的衣服?”
许念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沈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季沉渊皱眉走过来,挡在她前面。
“棠棠,念安年纪小,说话没分寸,你别和她计较。”
许念安躲在季沉渊身后,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晚会前有医护舞台互动环节。
主持人临时起哄,让各科室代表上台跳一段轻松的开场舞。
季沉渊被推上去。
许念安也被青年组推了上去。
音乐响起时,他们站在舞台中央。
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手却在转身的一瞬扣到一起。
俩人视线撞在一起。
季沉渊眼里是我很久没见过的温柔。
这时,一个穿骑手服的年轻男人从侧门进来,手里拎着外卖袋,四处张望。
他看见我后愣住。
“沈医生?”
我认出了他。
周砚。
半年前那台手术患者的儿子。
他把外卖递给我,声音压得很低。
“这单备注写着,别让她发现。”
“沈医生,这个‘她’,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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