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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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刘禹锡这句诗，写的是南京乌衣巷。巷子里住过两个姓，一个姓王，一个姓谢。
王姓有个怪事。汉、唐、宋、明、清，这些绵延几百年的大朝代，坐龙椅的没有一个姓王。可到了今天，按第七次人口普查的数据，王姓有一亿多人，约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七，排在全国头一位。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一个在大朝代里没出过皇帝的姓，人是怎么攒到这个数的～
贼王八上了龙椅
王姓不是一个皇帝都没出过，只是没在那些大朝代里出过。
出过的，不止一个。五代十国的时候，福建的闽国，有个叫王鏻的人，自己称了帝，国号就叫闽。他是闽王王审知的儿子。
最出名的，是下面这两个。
一个是王莽。公元8年，他把年幼的孺子婴挤下去，自己称帝，国号叫新。新朝只撑了十五年，王莽死在乱军里。
王莽称帝以前，先干了一件事：给自己家写家谱。这份家谱，《汉书》里存着一段。他自己说，王家是黄帝的后代，传到舜，舜起家在妫水边，拿妫当了姓。舜的后人封在陈国，陈国有个公子叫完，逃到齐国，改姓田。田家后来取代了齐国原来的国君，一直传到齐王建，被秦国灭了。
家谱是他自己写的，真假没法细查。可这份家谱里，有一句话很要紧，留到后面讲。
另一个是王建。
王建是许州舞阳人，年轻时是个无赖，宰牛、偷驴、贩私盐，什么都干，乡里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贼王八”。后来他从军，在唐朝末年的乱世里一路往上爬，唐朝封他当了蜀王。公元907年，他在成都称帝，史称前蜀。
王建出身再糙，当了皇帝也知道要装点门面。史书说，他自己是盗贼起家，可为人多智诈，肯礼遇读书人，当时中原乱，士人很多愿意来投奔他。所以他称帝以后，用的几乎都是唐朝的名臣世家子弟。
前蜀传了两代，十八年，被后唐灭了。
这两个王姓皇帝，一个朝代十五年，一个十八年。
这个王家，原来是句称呼
回头说王莽家谱里那句要紧的话。
齐国被秦国灭了以后，项羽起兵，封齐王建的孙子田安当济北王。汉朝兴起，田安又丢了封国。国号没了，王位没了，可齐国人还是习惯叫这一家人王家。久了，这家人就拿这个叫法当了姓。
翻开《新唐书》，也有一个类似的说法，讲的是另一支王。
周灵王的太子晋，因为直言劝谏，被废为平民。他的儿子宗敬后来当了司徒。当时的人称呼他们王家，因为这个称呼，后代就以王为氏。
两个故事，一个出在姬姓，一个出在妫姓，本来八竿子打不着。可姓的来路一模一样：王族丢了位子，旁人还拿王家称呼他们，叫得久了，就成了姓。
这些家谱到底几分真，不好说。但这两个说法，都是把王家当成一个称呼，拿来当了姓。
同姓的人，也愿意认到一块儿。
前蜀的王建，就是这样。他手下有个人叫王宗寿，是许州一户普通人家的孩子。史书写得很直白：王建因为他和自己同姓，就收他当了儿子。
同一个姓，就能认作一家。姓王的人，就这么一个一个被认进来。
王与马，共天下
王姓不靠龙椅，靠的是另一样东西：站在龙椅旁边。
西晋灭亡以后，司马睿到了江东。史书说，他刚到江东，威望没有立起来。王敦、王导是堂兄弟，同心辅佐他，一个在外带兵，一个在朝里主事。当时的人编了一句话：王与马，共天下。
这句话怎么来的，有一幕很能说明问题。
司马睿刚搬到建康，江南的士人不买账，过了一个多月，士人和百姓没有一个来拜见。王导很着急。正好王敦来朝见，王导对他说：琅邪王的仁德虽然厚，名望还轻，哥哥你威风已经树起来了，该想个办法帮一帮。
三月上巳节，司马睿亲自出来看人们洗濯祈福。他坐着肩舆，仪仗摆足，王敦、王导和各路名士都骑着马跟在后面。江南的大族纪瞻、顾荣，躲在一边偷看，看到这个阵势，吓了一跳，连忙一起在路边下拜。
接着王导出了主意：顾荣、贺循是本地人敬重的人物，不如先把这两个人请来，别的人自然就都来了。司马睿让王导亲自登门去请，两人果然应命而来，江东的人心，这才归过来。
洛阳陷落以后，中原的官员和家眷，逃到江南的，有十分之六七。王导劝司马睿，把这些人里的贤人收下来，一起办事。朝野都敬重他，称他仲父。
可王家也有惊险的一天。
后来王敦起兵造反，朝廷里有人劝皇帝，把王家的人统统杀掉。这一年，王导带着堂兄弟、子侄二十多人，每天早晨到宫门外，等着治罪。
皇帝特意把朝服还给他，召他进去。王导磕头，说：造反的臣子，哪个时代都有，没想到出在我的家族。
皇帝光着脚跑下来，拉着他的手说：茂弘，我正要把大事托付给你，这是什么话！
王敦造反，王导全家待罪，皇帝反倒光着脚去扶。要是王家只靠一个人当官，这一天，就是灭门的一天。可王家的人，满朝都是。
史书记着，王导早年找郭璞算过一卦。郭璞说：吉，没有不顺利的。淮水断了，王家就完了。史书写了一句：后来王家子孙一代代繁衍，果然应了郭璞的话。
家谱里的琅邪和太原
王导这一支，是琅邪王氏。
《新唐书》里，有一份宰相世系表，把王姓的家谱排得很细。秦国的名将王翦，生了王贲，王贲生了王离。王离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元，一个叫威。
元为了躲避秦朝的乱，搬到了琅邪，后来住在临沂。这一支，传到后来，出了王导。
威本人，汉朝时当过扬州刺史，他的九世孙王霸，住在太原晋阳。这一支，就是太原王氏。到了王霸以后的子孙，有一个叫王琼的，生了四个儿子，号称四房王氏。
这份世系表把琅邪、太原两大王氏，挂在王翦孙子的两个儿子名下。这是唐朝人排的家谱，后人早就指出，里面攀附的地方不少。
但有一点倒是实打实的：到了唐朝，王姓已经有琅邪、太原两大门第，谁家姓了王，总想往这两个门第上靠。
老达子说
所以回头看这个问题，王姓人多，不是因为出过皇帝。
新朝只有十五年，前蜀只有十八年。王姓的来路却不止一条：周家的王，齐家的王，同姓认亲的王，再加上琅邪、太原两大门第。来路多，认进来的人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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