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听过李自成的故事,打进北京城推翻大明,结果只在京城待了42天,皇帝梦就碎了。短短一个多月,从一路势如破竹,转眼就兵败如山倒,说到底,就是四件大事,一步步把他推向绝路。
先说大背景,其实在李自成起兵之前,明朝早就烂透了,各种问题堆在一起,根本救不回来。
最棘手的就是财政窟窿。朝廷国库,既要发官员俸禄、灾年赈灾,还要养数量庞大的宗室。明朝早年搞宗室分封,分了八个等级。这些宗室不用干活,一辈子拿俸禄,就连丧葬费都由国库承担。几百年下来,宗室人口暴涨。
根据《天潢玉碟》记录,万历二十三年,在册宗室就超过十五万七千人。十几万人的吃穿、丧葬全都靠国家出钱,开销大得吓人。而且这帮人基本没法给朝廷创造收益,不少人还借着各种手段,强占老百姓的良田。
明朝内部被这帮人慢慢掏空,外面的强敌也已经崛起。万历四十四年,努尔哈赤建立后金,不断攻打明朝。明朝关外大片土地丢掉,战争还得继续打。内忧加上外患,朝廷喘不过气,底层老百姓日子更是苦到极点。
再说说李自成这个人。他是陕西米脂人,生于1606年。小时候给地主放羊,长大之后去银川当驿卒。可他年轻的时候性子冲动,多次触犯律法,被判了死刑。
好在他侥幸逃出来,靠宰牲口谋生。那时候陕西到处动荡,老百姓被赋税、欠饷逼得走投无路,各地起义接连爆发,很快席卷整个陕西。
崇祯四年,光是山西的起义农民就有二十多万,李自成就在这时候投奔高迎祥的队伍,也就是第一代闯王。
之后跟着部队四处打仗,蒲州、阳城、辽州这些地方的大小战事他全都参与,慢慢攒下不少实战经验。
崇祯七年,明朝派陈奇瑜、卢象升一起围剿义军,农民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退到陕西商雒一带。李自成被困在车厢峡,粮草快要耗尽,只能假意投降脱身。
逃出来之后,他带兵屠戮沿途七个州县,这件事也让他在各路农民军里面一下子出了名。
没过多久,七十二营义军在荥阳集会,商量后续出路,各路首领吵来吵去拿不出主意。李自成站出来,提出分兵出击的方案,得到所有人认可。义军就此分头行动。崇祯九年,明军抓住高迎祥并且处死。群龙无首之下,大家推举新闯王,李自成凭着战功和谋略当选。
在他带领下,起义军起起伏伏,好几次差点全军覆没,却总能重新聚拢,像野草一样,败了又能再起来。
崇祯十七年正月,李自成在西安建立大顺,定年号永昌。一个多月后,大军向东进发,大同、宣府、居庸关的明军接连投降,北京西边的防线直接被撕开。
同年三月十七,大顺军进攻京城。十八号,太监曹化淳打开城门投降,崇祯皇帝在煤山上自缢。
三月十九,李自成带着大顺军从德胜门进入北京城,原本打算在四月十七举行登基大典。
就这样,大顺取代了延续277年的大明王朝。谁也没想到,进了京城之后,李自成仅仅撑了42天,就快速走向覆灭。
第一件致命的事:流寇的老毛病,一点没改掉。
史料《甲申传信录》里写,李自成进北京之后,立刻找来裁缝、戏子,还在宫里挑选宫人,特别宠爱一个姓窦的宫女,封她窦妃。
不光自己挑选美人,他还把宫里的宫女分给手下将领,每人最少分到三十人,就连级别不高的小将,也能分到几个。
不止皇宫,李自成和手下直接霸占明朝官员的宅院、家眷。刘宗敏占了田弘遇的宅子,谷可成住进万驸马家里,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普通富户的房子,同样没能逃过。
《甲申纪事》记载,大顺军进城第二天,刘宗敏就仗着兵力,把国公家的女眷抢来伺候自己,后来大名鼎鼎的陈圆圆,也落到他手上。
《平寇志》里还有更残酷的记录,李过、田见秀这帮将领住进抢来的大宅,叫来几十名戏子陪酒,高高坐着看歌舞。高兴就赏大钱,稍有不顺心直接杀人。戏子含泪表演,一不小心冲撞忌讳,当场就被砍头,鲜血直接流在宴席上。
武将如此,文官也没好到哪里去。顾君恩在吏部大堂,直接把脚翘在桌子上,喝醉了带着娈童,高声唱着边关太平的曲子。
大顺进城之后,安福胡同一夜之间就死了三百七十多名女子,有的受尽欺辱身亡,还有士兵行凶后怕被追责,直接杀人抛尸。整座城里到处都是哭声,简直像人间炼狱。
第二件事,从上到下,全都只顾着满足私欲。
其实早年间起义的时候,李自成和张献忠就因为争抢东西闹过矛盾。当年张献忠抓到十二个擅长吹奏的太监,李自成听说之后想要过来,张献忠不给,两人就此结怨,最后分开行动。
进北京之后,这种争抢的风气不但没压住,反而愈演愈烈。
李自成其实也想维持京城秩序,一开始下令不许士兵骚扰百姓,严惩违法的人。
可他一边清点国库,没收皇亲贵族财产,对前朝官员追赃助饷,安抚百姓,处理土地相关的民生问题,筹备登基的礼仪制度,打算踏踏实实做皇帝。另一边,手下这群人满脑子都是好处,互相争斗。
带进北京的大顺士兵有四十多万。这群人常年颠沛流离,一进繁华京城,当初起义的初心早就丢了,开口就要封赏。甚至有人直接跟李自成放话:皇帝你来当,金银和女人,总得留给我们吧?
很快城里就出现士兵哄抢、欺凌妇女的乱象。这跟李自成自身的示范脱不开关系。
士兵直接住在老百姓家里,吃住都要百姓承担,随意欺负平民。当时队伍里还有清醒的人,提议把军队迁出城外,免得失掉民心,可李自成根本没放在心上,放任不管。
他甚至想了个办法,把无主女子、前朝官眷当成战利品分给士兵。
后来看到军心不稳,他直接拿钱财赏赐,将领每人百两,普通士兵每人十两。一次次赏赐,把士兵的胃口养得越来越大,贪念收不住了。
第三件事,不懂善待前朝官员,政权根本没法正常运转。
李自成进北京,是以胜利者的姿态,但他对治理国家没有太多想法,对崇祯和明朝旧势力,一味打压。这么动荡的时候,没能稳住局面,反而越搞越乱。
本来大量明朝官员,都愿意归顺新朝廷,想为大顺做事。当时就有大臣说,既然名节保不住,那就学管仲、魏征,建功立业。
魏藻德被关在刘宗敏家的时候,还一直在念叨,只要愿意任用我,做什么都行,搞不懂为什么把我关起来,反复请求能出来办事。
可惜大顺这边,一门心思对这些旧官员用刑拷问。
《甲申传信录》提到,大顺军在皇宫里,找到太监偷偷转移出来的黄金十七万,白银十三万。尝到甜头之后,他们就指望从大臣家里搜刮钱财,用来给军队发赏。折磨这些京官,核心目的就一个字:钱。
李自成和手下眼里只盯着金银、女色,完全不去考虑怎么搭建一套管理体系维持国家运转。这样的政权,失败几乎是注定的。
第四件,严重误判关外局势,忽略最大的威胁。
这是最关键的失误。李自成完全低估关外清军,没有布置重兵防守山海关。对于同为起义势力的张献忠大西政权,也没想过拉拢联手。
清军一直在关外盯着中原局势,紧盯山海关,把吴三桂当成决定胜负的关键。可大顺这边,完全没料到吴三桂会和清军联手。
最开始吴三桂收到家里来信,听说李自成待人宽厚,许诺给他父子封侯,加上家人财产都在北京,他决定投降大顺。
他把山海关防务交给唐通,动身往京城拜见李自成。走到玉田的时候,消息传来:父亲被抓,陈圆圆被抢走。吴三桂勃然大怒,重新夺回山海关,转头投靠清军。
李自成收到反叛消息,一开始根本没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还在分兵南下。等到被打败之后,才仓促亲自带兵东征。
二十六号,长途作战疲惫不堪的大顺军队退回北京,这时候李自成已经凑不出足够兵力抵挡清军。
早在刚进北京的时候,李自成没有联合西边的大西,反而在张献忠进军四川时,派大顺军队入川,安排自己的地方官,直接侵犯张献忠的地盘,两方彻底撕破脸。大西自然不可能帮大顺一起抗清。
吴三桂引清兵入关之后,早就被京城财富美色消磨斗志的大顺军根本扛不住,只能放弃北京向西撤退。
撤离之前,李自成在北京办完登基典礼,放话说早晚还要回来。临走下令烧毁皇宫和九门城楼,从南城撤出。之后一路被清军追击,最后李自成死在湖北九宫山,这场轰轰烈烈的起义就此落幕。
从三月十九大顺军意气风发进北京,到四月三十狼狈撤离,刚好42天。
对内,李自成控制不住京城局面,没办法搭建稳定的秩序,让政权正常运转。对外,看不清天下大势,忽视关外清军。白白丢掉稳定全国最好的机会,这场胜利,只是昙花一现。
改朝换代里,受苦最深的永远是普通老百姓。战争带来的苦难,还有人因为狂妄自大而惨败的教训,放到现在,依旧值得我们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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