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2月的一个夜晚，美国南加州河滨市综合医院的急诊室里，医护人员正在抢救一名31岁的女病人。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夜间急救，可谁也没想到，接下来不到10分钟里，躺在病床上的病人会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毒晕在场的23名医护人员。
其中5人住院治疗，1人在ICU躺了整整两周，全身的血都换了一遍，还留下了肝炎、胰腺炎和股骨头坏死等后遗症。
这个女病人从此被称为“毒女”，给全世界的法医和科学家留下了一道数十年难解的谜题。
她身上为什么会有大蒜和氨水混合的味道？她的血液里到底藏着什么剧毒？
急诊室里的诡异夜晚
这个女病人叫格洛丽亚·拉米雷斯，那年31岁，几周前刚被确诊为晚期宫颈癌，肾功能已经严重受损。
那天晚上，她因为急性肾衰竭被救护车送进急诊室，到医院时已经处于休克边缘。医护人员赶紧把她推到抢救室，准备进行心脏除颤。
当护士剪开格洛丽亚的上衣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她全身的皮肤都泛着一层奇怪的油光，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水果和大蒜混合的气味，似乎是从她嘴里散发出来的。
护士苏珊没有多想，按常规给格洛丽亚抽血化验。可随着血液涌入注射器，苏珊突然闻到一股强烈的、类似氨水的味道。她把血样递给住院医师朱莉，朱莉接过注射器一看，头皮都麻了——血液样本里竟然悬浮着一些棕褐色的颗粒。
就在两人讨论这些奇怪颗粒的时候，刚抽完血的苏珊突然说，自己的脸像被火烧一样疼，话音刚落就晕倒在了急诊室门口。同事们还在为她准备担架，接触过血样的朱莉也开始头晕目眩、一阵阵恶心，还没走到护士站就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抽搐不已，甚至一度呼吸暂停。与此同时，一直在旁边辅助呼吸的护士韦尔奇也昏倒在地。
短短10分钟，急诊室里倒下了三个人。剩下的医护人员也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头晕、恶心、呕吐。医院被迫启动紧急预案，把现场人员隔离，只留下三名医生继续抢救。可格洛丽亚的情况已经无法逆转，入院仅仅半个小时后，医生宣布她死亡。
但这起事件并没有因为她的死亡而结束。当晚值班的37人中，有23人出现了中毒症状。最严重的朱莉在ICU躺了两周，全身的血液都换了一遍，还患上了肝炎、胰腺炎和股骨头坏死，好几个月都只能拄着拐杖走路。
她的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毒？
一个癌症晚期的女病人，怎么会把一整个急诊室的医护人员都毒倒？
出现严重症状的人，几乎都是近距离靠近过格洛丽亚的人，尤其是那些接触过她血液样本的人。毒理学家说，要造成这些症状，需要一种非常强效的毒素。
可一开始的尸检中，法医们一无所获。他们检查了格洛丽亚的血液、组织，甚至连裹尸袋里的空气都化验了，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物质。有人甚至提出，这可能是医护人员的“群体性癔症发作”，说白了就是心理作用。这个结论当然无法让当事医护接受——朱莉在ICU躺了两周，换了全身的血，这能是心理作用？
最后，劳伦斯·利弗莫尔国家实验室的两名核科学家介入了调查。他们用最先进的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重新分析了格洛丽亚的血液和各种组织，终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化学信号：格洛丽亚的血液中含有高浓度的二甲基砜，浓度高达每毫升几十微克。要知道，正常人血液中的镁离子含量也才每毫升17微克左右。
二甲基砜是一种工业溶剂，人体内也会少量产生，但由于半衰期短，健康人体内几乎检测不到。格洛丽亚体内这么高的浓度，显然不正常。可问题是，二甲基砜本身并不是剧毒物质，它解释不了医护人员的中毒症状。
民间偏方，酿成了这场惨案？
顺着二甲基砜这条线索，调查员们想到了另一种物质：二甲基亚砜，简称DMSO。
DMSO是生物实验室里最常见的试剂之一，也是常用的细胞冻存保护剂。但在上世纪60年代，一位外科医生发现，DMSO沾到皮肤后，人很快会在口腔里尝到类似大蒜的味道，说明它能穿透皮肤进入人体，而且有消炎镇痛的作用。
尽管缺乏严格的医学证据，但在此后近30年里，DMSO被当成了一种民间偏方，很多人把它涂抹在皮肤上，用来治疗关节炎、扭伤、头痛，甚至癌症疼痛。
调查员认为，格洛丽亚作为一个癌症晚期病人，很可能在身体上涂抹了大量DMSO来缓解疼痛。这就解释了她体表的油光，以及口中的大蒜味。
那DMSO又是怎么变成二甲基砜的呢？原来，在救护车上，医护人员给格洛丽亚戴上了氧气面罩，大量氧气涌入她的体内，把二甲基亚砜全都氧化成了高浓度的二甲基砜。
可二甲基砜依然不致命。调查员们继续往下推，想到了一种剧毒物质：硫酸二甲酯，比二甲基砜又多两个氧原子。
硫酸二甲酯有多毒？一立方米的空间里，仅仅0.5克的硫酸二甲酯蒸汽，十分钟就能致人死亡。而且它的中毒症状——抽搐、谵妄、瘫痪、昏迷，以及对肝肾心脏的迟发性损害——跟当晚医护人员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
调查员推断，格洛丽亚血液里高浓度的二甲基砜，在室温下会析出晶体，这正好解释了注射器里的棕褐色颗粒。而二甲基砜与血液中的硫酸盐结合，形成了剧毒的硫酸二甲酯。急诊室的低温又减慢了它的分解，使其在注射器中短暂累积，最终导致近距离接触血样的医护人员中毒。等法医事后检测时，硫酸二甲酯已经挥发或分解，所以没有留下痕迹。
当然，这个假说也有争议——二甲基砜在体内到底如何转化为硫酸二甲酯，至今没有确凿证据。但30年过去了，始终没有更令人信服的解释，DMSO假说依然是最贴近当晚真相的答案。
大川个人认为，这起“毒女”事件最让人感慨的是，一个为了缓解疼痛而使用民间偏方的癌症病人，竟然在无意之中变成了一个能毒晕23名医护的“毒女”。那些医护人员本来是在救她的命，结果自己却差点把命搭进去。
这起事件也给所有人提了个醒：民间偏方不是不能用，但一定要谨慎。DMSO在实验室里是常见试剂，可直接大量涂抹在人体上，谁也不知道会在体内发生什么复杂的化学反应。格洛丽亚的悲剧，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而30年过去了，“毒女”的秘密依然没有完全解开。这既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谜题。如果DMSO假说成立，说明人体内发生的化学反应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如果不成立，那1994年2月的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这个谜题还会继续困扰科学界很多年。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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