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最怕的，不是对手有多凶，而是自己人先乱了阵脚。也门塔伊兹上演了荒诞一幕：一支守军听说后方丢了，没等命令就往南撤，反被友军堵在路口，要么掉头接着打，要么交枪才准过。两边枪都举起来了，差一点先自己人火并。
就在他们瞪眼时，胡塞的兵已从北边，开进了几乎无人抵抗的塔伊兹城区。很多人印象里，胡塞还是那支钻山沟打游击的"拖鞋军"。可这半年，这支赤脚上阵的武装，足以让整个半岛西南角重新洗牌。
9月初，胡塞从西海岸动手，十天啃下一大片。红海港口穆哈、扼守曼德海峡的丕林岛、沿海重镇祖巴卜接连易主，也门整条西海岸被攥进掌心。曼德海峡什么分量？全球12%的海运贸易从这儿过，那几天通行的商船从三十来艘骤降到个位数。谁站在门口，谁就能跟过往的船"打招呼"。
塔伊兹不是普通省城。它卡在红海与中部山地之间，西连摩卡港，南通临时首都亚丁；一千四百米的古城四面环山，是天生的固若金汤，也是政府军经营多年的西南支点。守住它，就守住也门西南的门轴。
胡塞没有硬攻，绕到后方，10月4日拿下公路中段的图尔巴，一刀切断塔伊兹通往亚丁的最后一条补给线。城里加油站排起长队，有人凌晨四点来排，只加到半罐气。北面、东面、西面收口，只剩几条山道还漏着缝。围得住，更要收得住人心。胡塞发通告：凡属总统领导委员会的武装人员，只要交枪，就发路费、给通行证，放你回家，绝不刁难；平民可走，人道走廊照开。所谓"缴枪不杀"，是真兑现的。对面本就欠饷、各怀心思，一听有活路，降的降、跑的跑，防线像被抽掉了骨头。
最能说明问题的是战利品，成排的美制防雷车、阿联酋巡逻车，还有几门连包装都没拆的重炮。那本是沙特、阿联酋买来打胡塞的，人一跑，全成了胡塞的家当。政府军不是没反扑。10月4日，阿里米在利雅得宣布"也门黎明"行动：沙特上百架战机掩护，地面凑十万大军，还要夺回首都萨那。当天凌晨，联军宣称摧毁三百多个目标。
可战场的账，从不看战报。政府军的反扑偏偏没对准塔伊兹，几轮冲击都被打回来，连指挥官都折了几个。更要命的是内部，"巨人旅"和改革集团各怀心思，胡塞专挑接合部下手，一处崩了，旁边的人不补位，反而跟着跑。前线总指挥干脆在网上递了辞呈：伤亡惨重、阵地丢失、没人来救、还有人拆台。
这到底是一支军队，还是一盘散沙？更让沙特头疼的是，胡塞把火烧到了沙特本土。10月初的几天，阿卜哈机场、利雅得哈立德国王机场接连挨弹。胡塞放话：沙特领空已是"军事行动区域"，却又特意补一句"不含麦加、麦地那"。这话里既有狠劲，也留着几分精明。
这笔账，沙特怎么算怎么亏。拦一枚来袭导弹，要烧掉上百万美元的拦截弹；对面放一架自制自杀无人机，成本可能不到两万美元。沙特的"2030愿景"，旅游、金融、数据中心，全铺在红海沿岸和利雅得外围，全在胡塞火力的覆盖圈里。继续替亚丁撑场面，自家油田就接着挨揍；撒手不管，塔伊兹一丢，半岛西南格局就彻底倒向了另一边。这就叫套牢，越挣扎，勒得越紧。
亚丁那边，其实更脆。它是火山岩地质，地下打不出淡水，百万人的饮用水靠北边拉赫季的管道送，发电的油靠陆路运。胡塞根本不用强攻，掐断水和油，亚丁自己就断了水断了电。城里那几个派系，想割据一方的、抱大腿的，资源一枯竭，内讧是迟早的事。
塔伊兹这一子落下，牵动的是整盘棋。它既是打通南北的咽喉，也是俯瞰亚丁的高地；拿下它，导弹和无人机往山头一架，亚丁就再睡不安稳。它一旦易手，亚丁政权作为"合法政府"的最后一道地理屏障也没了。沙特和盟友的干预，最多能拖慢这个进程。可拖，拖不出一个统一的也门，胡塞那边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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