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春，延安，毛泽东与卫立煌的一次会面，后来被一则“毛驴迈哪只脚”的故事反复讲述。故事细节未必能够逐字核对，但它所要说明的道理，却与当时的战场处境紧密相连：面对强敌，不能只凭勇气硬冲，还要懂得寻找对方的破绽。
卫立煌并不是一名只会服从命令的将领。他早年曾任孙中山卫士，后来长期在国民党军队中任职，凭借战功逐渐进入高级将领行列。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他率部参加对红军根据地的作战，1932年攻占鄂豫皖苏区重镇新集，因战功受到蒋介石嘉奖。
不过，战场上的胜负，从来不是一成不变。抗日战争爆发后，日军拥有训练、火力和机动方面的明显优势，许多在国内作战颇有经验的将领，也不得不重新摸索打法。
1937年忻口战役期间，卫立煌任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兼前敌总指挥。中国军队在正面阵地上顽强抵抗，日军一度难以迅速突破。可日军随后采取迂回包抄，战线逐渐出现腹背受敌的危险。
关键时刻，八路军在敌后展开行动，袭扰交通线，破坏铁路和补给据点，牵制了日军一部分兵力。卫立煌则将部队分散转移，避免大军被一口吞掉。那种“化整为零、避实击虚”的处置，正是他后来更加重视游击战的原因之一。
卫立煌对八路军并非没有成见，但他更愿意从战果出发判断问题。国民党军队装备较好，却常被日军牵着鼻子走；八路军装备简陋，活动范围也有限，却能在敌后不断制造麻烦。这种反差，不能不让一名职业军人感到疑惑。
1938年春，卫立煌奉命前往洛阳途中经过延安。毛泽东亲自会见了他，双方谈话涉及抗战形势、军队建设和敌后作战。卫立煌看到延安部队衣着朴素，却军纪严整，官兵之间关系紧密，心中的戒备也逐渐减弱。
关于那段“驴先迈左脚还是右脚”的问答，流传版本很多。相传毛泽东问：“毛驴迈步时，先迈哪只脚？”卫立煌一时没有听懂。毛泽东随即解释，作战不能只盯着驴头或驴尾，正面硬顶容易被咬，尾后逼近又可能挨踢，灵活的办法是从侧面周旋，避开其锋芒，再不断消耗它的体力。
卫立煌这才明白，对付日军并不只是寻找一次决战机会，而是要改变战斗方式。他说：“关键不在硬拼，而在让敌人无法发挥长处。”毛泽东回答：“还要依靠群众，游击战离开百姓，就站不住脚。”
这段对话的价值，不在于驴究竟先迈哪条腿，而在于把复杂的军事原则讲成了生活中的常识。日军擅长集中兵力和快速突击，若与之正面比拼，弱势一方很容易被压垮。分散、隐蔽、袭扰、转移，才能逐步削弱对手。
有意思的是，卫立煌并没有把这次会面当成普通礼节。他回到部队后，对八路军的作战行动给予了更多支持。根据有关回忆和档案材料，第二战区曾向第十八集团军拨发大批步枪弹、手榴弹，并补充罐头、服装、电话器材和医疗用品。
面对部下的疑问，卫立煌说过类似这样的话：“谁在前线打得好，就应该得到补充。”这句话未必是当时的逐字原话，却符合他在抗战中的实际态度。他看重的是抗日效果，而不是派系得失。
卫立煌后来逐渐成为国民党内部少数与共产党保持较好关系的高级将领。有人因此称他为“七路半”，意指他过分亲近八路军。蒋介石对这种倾向并不放心，卫立煌也曾受到排挤，甚至一度离开军事核心。
抗战胜利后，他又被重新启用，前往东北担任重要职务。辽沈战役期间，国民党军内部意见纷杂，卫立煌与蒋介石在作战方针上多次发生分歧。随着战局恶化，他被撤职并受到控制。
1949年以后，卫立煌没有去台湾，而是选择留在大陆。1955年，他回到北京，先后担任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国防委员会副主席等职务。1960年1月17日，卫立煌因病在北京逝世，终年六十四岁。那则关于毛驴的问答，也随着他的经历，成为人们理解敌后作战思想的一把小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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