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23日上午，斯诺登登上俄罗斯航空SU213航班，从香港飞往莫斯科。此时，美国已经要求香港对他临时拘捕，但香港特区政府没有拦住他。
时间拨回到2013年5月，斯诺登来到香港藏身。随后，把美国国家安全局大规模监控项目交给媒体曝光。
美国政府承认“棱镜”计划存在，强调它经过授权、目的在于反恐；但在美国之外，事情迅速炸开了锅。德国、欧盟以及美国的一些盟友，都开始追问自己的公民和通信是否遭到监视。
风暴中心的斯诺登，却没有半点英雄登台的从容。
他后来在纪录片中回忆，自己在香港时“一直很恐惧”，担心行踪暴露。与英国《卫报》记者碰头，他不敢直接相认，约定的暗号是手中的一只魔方。
6月11日，他离开居住的酒店，此后去向成谜。美国关于他的另一种说法开始流传：他为什么偏偏去香港？是不是受到某个外国政府指引？美国众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甚至怀疑，他是否早已和“某外国政府”建立关系。
斯诺登否认自己是中国间谍。中国外交部也明确表示，所谓他与中方合作、是中国间谍的说法，完全是无稽之谈，并要求美国就大范围互联网监视活动向国际社会作出解释。
这一步很重要：中国回应了真正需要回应的部分，却没有把斯诺登变成自己手里的一张牌。
斯诺登来到香港，对相关方面并不是一份轻松的“礼物”。
如果给他庇护，美国很容易把事情说成中国在背后策划，甚至把斯诺登指为中国情报人员。刚刚举行过中美元首会晤，网络安全又是双方争议焦点，一旦香港长期收留斯诺登，整个事件就可能从“美国监控世界”，被扭成“中国帮助美国泄密者”。
可如果迅速把他交给美国，问题同样棘手。斯诺登刚刚披露，美国国家安全局不仅监控海外目标，还曾攻击中国境内的网络目标。此时不经充分法律程序便把人送走，香港的司法制度会受到质疑，中国社会也很难接受。
还有第三条路：让法律程序自己说话，让斯诺登去第三国。
于是，6月23日10时55分，斯诺登乘民航客机离开香港。特区政府没有宣布保护他，也没有替美国越过程序抓他，只确认他是循合法和正常途径自行离境。
这套处理最见功力的地方，就在“没有多做”。香港守住了法律依据，中国没有承接政治庇护的包袱，美国也很难把斯诺登继续留港描述成一场中方操纵的行动。
斯诺登原来的目的地并非俄罗斯。他飞抵莫斯科后，本打算继续前往古巴，再转往拉美国家。但他离开香港后，美国政府作废了他的护照，他无法继续旅行，只能滞留在谢列梅捷沃机场中转区。
这说明他留在俄罗斯，起初更像一连串意外造成的结果，而不是提前设计好的归宿。
他向20多个国家寻求避难，一些拉美国家表示愿意接纳，可现实中的路几乎走不通。玻利维亚总统莫拉莱斯的专机从俄罗斯返国时，曾被欧洲多个国家关闭领空，被迫在维也纳降落，外界怀疑的理由正是斯诺登可能藏在机上。
连一国总统的飞机都能因这件事受阻，斯诺登搭普通航班前往南美，风险可想而知。
7月16日，他向俄罗斯申请临时避难。8月1日，俄罗斯准许他离开机场中转区，获得一年临时避难许可。俄罗斯由此不再只是他的过境地，而是正式接下了这个人以及他身后的全部压力。
代价很快出现。白宫随后取消奥巴马原定9月在莫斯科与普京举行的会晤。美方说明，美俄在导弹防御、军控、贸易等问题上本已有分歧，而俄罗斯给予斯诺登临时避难，是评估双边关系时的一个因素。换句话说，斯诺登不是两国矛盾的全部，却成了摆在桌面上的引爆点。
俄罗斯的选择有它自己的法律、地缘政治和现实限制，不能简单说成一时冲动。普京还曾提出，斯诺登若要留下，就应停止“伤害美国”。此后，斯诺登从临时避难到暂居、永久居留，最终在2022年获得俄罗斯国籍。俄罗斯把一次偶然中转，接成了一项长期安排。
而香港阶段的处理，逻辑完全不同。
斯诺登在香港完成了最关键的曝光，世界由此看见美国一面指责别国网络活动，一面大规模监控海外目标。中国作为遭受相关网络攻击的一方，获得了事实上的话语反转，也公开要求美国作出解释。
结果是，美国监控活动已经被揭开，中国该说的话说了，该守的法律边界守了，却没有让一个人的长期安置绑住中美关系和香港局势。斯诺登也只是在当时暂时脱离美国司法掌控，并不意味着美国停止追诉。
所谓“比俄罗斯更聪明”，不是说谁更勇敢，而是谁用更小的长期代价，保住了更关键的现实成果。
参考资料：
俄纪录片揭秘斯诺登逃亡路 在俄避难纯属巧合.新华网.2015-04-16
斯诺登搅散了“普奥会” 奥巴马公开批评普京.新华网.2013-08-08
外媒：斯诺登离开香港飞抵莫斯科.新华国际.2013-06-24
斯诺登获得俄罗斯临时庇护.财新周末.2013-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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