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顾砚礼一直陪我在灵堂。
“头七”当天，我在跪地时突然晕倒。
醒来时，医生把检查单递给我。
“怀孕七周。”
我怔了很久。
顾砚礼得到消息，匆匆赶来。
拿到 B 超单时，他激动地眼眶都红了，抱着我不撒手。
“我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
如果是之前，我一定会欢天喜地。
可现在却只觉得荒唐。
我多想问问顾砚礼。
你不是已经当过爸爸了吗，有什么好激动的？
护士过来登记。
“孩子父亲婚姻状况？”
顾砚礼动作僵了一瞬。
随即接过表格。
“未婚。”
护士笑道：
“那你们尽快领证，后面建档有些材料要用。”
我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
“那今天去领证？”
他的笑一点点淡了。
“婉婉，你妈刚走。”
“这个时候领证，不合适。”
我笑笑，什么也没说。
只是第二天，我和顾砚礼产检的视频火速冲上热搜。
“顾氏已婚继承人陪小三产检。”
爆料里还有一张海外婚姻登记。
女方姓名被打码，顾砚礼三个字却清清楚楚。
评论很快扒出我跟了他六年却一直没有领证。
于是我成了那个明知道男人已婚。
却还苦等六年想上位的小三。
公司楼下围满记者。
我一下车。
一杯咖啡便迎面泼来。
“不要脸！”
“原配刚生完孩子你就怀孕？”
“当小三还敢出来？”
铺天盖地地辱骂声里，我像只过街老鼠一样躲进屋子。
我给父亲打去电话。
“爸，发个声明，我六年前就已经和顾砚礼订婚了。”
他沉默很久，却告诉我。
“婉婉，这时候别把事情闹大。”
即使已经知道真相。
知道他们全都帮沈知意瞒着我。
我的声音还是隐隐发抖。
“所以就让我被骂成小三？爸，外面那些人恨不得杀了我泄愤。”
大哥接过电话。
“网上的人过两天就忘了，你现在怀着孕，别折腾。”
二哥也在旁边劝：
“你也别和砚礼闹，他肯定是有苦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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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份海外婚姻登记打印出来，直接回了家。
推门而入时，父亲脸色骤变，立刻扣下手机。
“婉婉？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盯着他。
“我刚才好像听见妈妈的声音。”
客厅死一般安静，父亲只停顿两秒，便红了眼眶。
“你听错了，我刚在看你妈以前的视频。”
大哥和二哥也从房间出来。
一个拿走手机。
一个扶住我。
“你最近太累了。”
“医生不是说了吗，孕妇容易胡思乱想。”
三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的脑海里闪过屏幕里本该已经死去的她。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突然连拆穿的力气也没了。
父亲还在解释：
“关于那张海外结婚证，是当时知意情绪不好，砚礼陪她喝酒，两个人都喝多了，只是意外。”
大哥接话，苦口婆心地继续劝。
“后来知意怀孕，国外办手续麻烦，领证也是为了孩子。”
二哥则皱着眉看我。
“就是一张证，你和砚礼六年的感情，还比不过一张纸？”
我突然笑出了声。
他们睡了，搞出孩子，在国外领了证，都是意外。
只有我等了六年。
是理所当然。
我看向顾砚礼。
“你也是这么想的？”
他走到我面前，满脸疲惫。
“婉婉。”
“我本来打算等知意身体稳定以后就和她离婚。”
“可她刚出月子，医生说情绪不能受刺激，”
我望着他，淡淡开口。
“所以我就可以受刺激，我就可以被千夫所指。”
顾砚礼眉头皱紧。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微笑。：
“那现在全网都骂我是小三，你们究竟准备什么时候解释呢？”
客厅安静下来。
好几秒，大哥才干巴巴的说。
“现在公开婚姻时间线，就会把知意扒出来。”
“她才刚生产。”
我爸也红着眼劝：
“婉婉。”
“知意没爸没妈，好不容易才有这个孩子。”
“你有我们这么多人疼。”
大哥也看向我：
“算哥求你，你就让她一次好不好？”
我的婚礼，未婚夫，孩子的名字，我的婚房。
都让给她了。
现在轮到我的清白，尊严。
顾砚礼伸手，将我拉进怀中。
“委屈几天。”
“等热度过去，我一定补偿你。”
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
忽然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六年来，他们从没换过答案。
不过也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