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汤安迪
编辑 | 周欢
台上坐着两个姓Tan的男人。
一个英特尔 CEO陈立武，一个博通CEO陈福阳。一个正在帮马斯克建芯片厂，一个手里攥着谷歌和 OpenAI 的定制芯片订单。
「Tan」是闽南语/潮汕话「陈」的南洋拼法。全球 AI 硬件的话语权，此刻握在几个讲闽南语姓氏的人手里。
两人合计掌管着接近两万亿美元的市值，以及全球 AI 基建关键的两条供应链。
2026 年 10 月 12 日，新加坡，星展银行首届 Asia Future Forward 大会。DBS 给这场对话定的题目是《下一万亿美元的 AI 价值从哪来》。
能请到两家万亿美元公司的大佬，同时同台聊天，非常值得一看。
两位 CEO 花了一小时，讲的是同一件事：钱快不够烧了，而烧钱的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烧什么。
DBS Asia Future Forward 是闭门商业会议，下面原文由路透社、CNBC、彭博的多路交叉核实翻译。
1、
最大的制约是资本
博通CEO陈福阳先开火：
「我认为最大的制约可能是资本。」
英特尔陈立武立刻跟上：
「如果前方有什么挑战，那就是资本和资本成本。然后另一个部分是，长期看，人们要看到 ROI。」
当天CNBC 的标题直接写：Intel、Broadcom 两位 CEO 警告，资本紧缺可能成为 AI 的最大瓶颈。
背景是利率。债券收益率走高，借钱建数据中心、买芯片的成本都在涨，而这些项目可能要好几年才能见到回头钱。
就在这场会的前一周，NVIDIA 支持的澳大利亚数据中心公司 Firmus Grid 撤回了 55 亿美元的 IPO，市场已经开始用脚投票。
2
「赌场赌徒」与
「游戏厅代币」
陈福阳把矛头直接对准投资人：
「很多投资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投什么，却设下极端预期，最后发现自己简直像在赌场里。」
然后他讲了一个比喻，对象是正在疯狂采购 AI 的企业：
「小时候你去游戏厅玩，父母给你 10 美元的代币，你 10 分钟就花完了，什么也没学到。今天的企业里正在发生的就是这件事。」
Broadcom 自己就是 AI 基建最大的受益者，他 9 月刚向投资者重申，公司 AI 半导体收入 2027 财年冲到 1150 亿美元、2028 财年翻倍到 2300 亿美元的预测不变。
「500 亿美元，什么都说明不了」
有赌徒就有庄家。陈福阳当场点了庄家的名字：OpenAI。
他承认，OpenAI 年化收入 9 月冲到 500 亿美元，是个鼓舞人心的里程碑。然后话锋一转：
「它现在还在亏钱，因为他们在训练上花得太多。所以坦率讲，这现阶段什么都说明不了，除了说明提供前沿生成式 AI 模型还有很大的潜在收入增长空间。」
商业模式是未证实的。500 亿美元年化收入，在这位给 OpenAI 供定制芯片的人嘴里，只值一句「什么都说明不了」。
3、
「硬件短缺都会被翻越」
陈福阳：「过去两年我们看到一系列瓶颈不断冒出来，但随后我们都克服了。今天的内存短缺，一年后可能就不是那样了。」
他给出的时间表：晶圆短缺 2028 或 2029 年缓解，电力随新基建上线改善。而算力需求超过供给的失衡，「可能持续到 2029 年，甚至 2030 年」。
陈立武的判断更细：AI 建设的狂热步伐，会让硬件在未来两三年保持紧缺，但内存芯片可能是最早需求降温的板块之一。
三星刚把 2027 年约 80% 的内存产能用五年长约锁死，买家挤破头，内存可能是最先降温的。
要么他错了，要么排队签约的人错了。
4
「token 悖论」
东道主陈淑珊（Tan Su Shan）是星展集团（DBS Group）CEO，东南亚最大银行的掌门人。贡献了全场最有概括力的概念：token 悖论。
企业烧的 token 比以前多得多，花的钱反而更少。DBS 自己的 AI 消耗量翻了五倍，总 token 成本还降了。
「下一波赢家，将是那些知道如何用 AI 换取自身 ROI 和 ROE 的企业。」
「说到底，谁在乎什么铲子镐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能成就什么生意。」
大家把主题彻底扭了过来：别再讲算力故事了，算账吧。
5、
「中国模型，够用了」
陈立武表示：中国前沿 AI 模型的 token 成本更低，采用速度「非常快」。
他点了三个名字：DeepSeek、Kimi、GLM。评价是，对很多应用来说，「够用了」。
然后他补了一句：
「我坚定信仰开源，这是驱动效率的最好方式。」
英特尔正在接受美国政府入股，正在给马斯克的 Terafab 供 14A 工艺，是美国「国家冠军企业」的掌门人。
陈立武不管这些。他说，让市场决定。
6
小结
铲子需求好到 2030 年都供不完，可是你们这些买铲子的，先想清楚金矿在哪。
资本开始挑剔了。客户开始算账了。便宜的中国模型开始被对手阵营的人承认了。
AI 行业最舒服的那个阶段，只要讲故事就有人打钱，陈立武、陈福阳都认为，这个阶段要过去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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