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走后的那个晚上,我翻了婆婆那条朋友圈。

那条朋友圈对我设置了不可见。

是程瑶特意截图拿来给我看的。

一条两条还不够。

我往下翻了翻,发现婆婆这一个月发了不少朋友圈,全部对我不可见。

有她在古镇喝下午茶的照片,有她在海边披丝巾摆造型的九宫格,有她在五星级酒店自助餐厅举杯的视频。

每一条都笑得灿烂。

可她跟我说的是"闺蜜组的养生团",是"朋友介绍的经济实惠的疗养行程"。

她还跟程远哭过穷,说这趟旅游花了不少钱,暗示程远多转点生活费给她。

我回头看了看次卧的方向。

我妈正躺在那张硬板床上哄孩子。

那间次卧,连个像样的床垫都没有,是程远当初用来放杂物的,我妈来之前临时收拾出来的。

我妈在那张板床上睡了整整三十天。

婆婆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上睡了整整三十天。

然后婆婆回来,跟我妈收两万一的"住宿费"。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在忍。

第二天一大早,程远难得回来了一趟。

不是来看我和孩子的,是来取几件换洗衣服。

他打开衣柜翻了半天,突然皱眉:"这衣服怎么有一股煮菜的味?"

我妈正好端着粥路过,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她放下粥,低着头说:"可能是我炖汤的时候油烟大了,对不住,我去洗洗。"

程远没理她,把那几件衣服塞进一个塑料袋里,像拎垃圾一样提着出了卧室。

路过我的时候,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妈什么时候走?"

"明天。"

他松了一口气:"行。"

像是终于得到了释放通知。

我妈要走那天,婆婆又提了个新要求。

她站在次卧门口看了一圈,对程远说:"这间屋子得重新粉刷一下,味道太重了。"

程远点头:"我已经联系了人,后天来刷。"

婆婆又说:"被子枕头全扔了吧,不要了。"

"还有厨房那些碗筷,你妈用过的那些,换一套新的。"

我妈站在客厅,行李箱已经拉好了。

她什么都听到了。

可她只是弯腰系了系鞋带,声音很轻。

"晚宁,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