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挂断电话，食堂门口传来值日兵的声音：
“江军医，您预留的包间准备好了，这边请。”
我下意识抬头望过去。
还真是江逸。
他身边还有周晚莹。
两人并肩走进来。
江逸已经换下白大褂，黑色战术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眉宇间带着疲惫。
周晚莹走在他身侧，正偏头和他说话。
不知讲了什么，他竟然笑了。
我怔怔看着这一幕，胸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以前他下班回来，我总爱缠着他聊天，恨不得把今天看到的每一帧风景都讲给他听。
可他总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别说笑，连回应都少。
我只能安慰自己，他每天巡诊太累了，没精力哄我。
如今才明白，原来他累了，也是会笑的。
只是对我不会。
“嫂子？”
周晚莹先看见了我。
她快步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呀？”
我没答话。
她也不在意，自顾自解释：
“今天训练场出了大型演练事故，伤员特别多。”
“我和江师兄从下午一直忙到现在。”
“刚做完最后一台清创手术，我俩都快饿晕了。”
“师兄突然想起这边有你爱吃的香煎鳕鱼。”
“他非要带我过来，说吃完正好给你打包一份。”
说完，她转头看向江逸，俏生生一笑。
“师兄真的特别起你，做什么都想着你。”
“我好羡慕呀，要是有人也这么爱我该多好。”
真的爱我的人，会忘记今天是结婚纪念日？
真的爱我的人，会在深夜陪另一个女人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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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爱我的人，会为了别人的狗跨越两千多公里做手术，却连我父亲最后一线生机都不肯争取？
想到这里，我抬眸看向周晚莹，沉声道：
“他爱不爱我，跟你的关系好像不大。”
周晚莹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眼圈迅速泛红。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真的只是好心……”
她声音越来越低，眼泪跟着掉下来。
江逸下意识侧身挡在她面前，隔开了我的视线。
“沈清欢，你明明知道她没有恶意，为什么还要这么说话？”
他的声音沉下来。
周围也响起窃窃私语。
“医生护士真的很辛苦。”
“人家刚做完手术，还想着给老婆带饭，已经够好了吧？”
“有些军嫂，控制欲也太强了。”
一句接一句。
所有人都站在他们那边。
仿佛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我觉得很累。
他们那么光明磊落，我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
不欲纠缠，我拿起包转身就走。
经过江逸身边时，手腕被他一把攥住。
力道很重，我皱起眉。
“放开。”
江逸脸色难看。
“你先给晚莹道歉。”
我看向周晚莹，她红着眼眶站在他身后，像只受惊的兔子。
而江逸挡在她面前，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笑了。
“江逸，我那句话，哪里错了？”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跟她这个同事，有关系吗？”
我把“同事”两个字咬得很重。
江逸一顿，竟然答不上来。
我抽回手，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身后传来他压抑着怒意的声音。
“沈清欢！你今天敢不道歉就走试试！”
我脚步未停，径直走出大门。
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所有郁结。
我恍然大悟，原来只要迈出这一步，就没有什么能困住我。
回到家，我把离婚协议打印了出来。
下周六之前，一切都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