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I一天能产出1700部短剧,当OpenAI用3小时攻克人类25年未解的数学难题,我们正目睹一场无声的「礼崩乐坏」。本文从爆火的「规矩体」短剧和AI数学论文切入,揭示AI在批量生产「正确」的同时,如何抹掉创作、理解与个性——就像围棋AI磨平了所有棋风。这不是技术恐慌,而是对「答案来得太容易」的深层警惕。
前几天我刷短视频,被一句话给洗脑了。
贵是贵点,但吃了不烧心。
一开始我还乐,这梗确实好笑。老实摊主用好油好料,扛不住涨价,只好把价钱提上去,隔壁立马开一家黑心店,用劣质食材低价把客人全抢走,熬到最后,黑心店出事关张,走掉的老顾客又回来了,撂下这么一句。看着挺解气。
可刷着刷着我就笑不出来了。我刷到的每一条,剧情都一模一样。换个人物,换个摊位,台词一个字都不带改的。卖包子的、卖卤味的、卖猪脚饭的、卖早点的,连那张擦得锃亮的不锈钢桌子都不带换的。
不光主线一样,连配角台词都是批量复制粘贴的。
先把规矩立住,路才能越走越宽。
宁可少挣点,也不能坏了规矩。
人不能没有良心。
就这几句,从卖盒饭的摊子,到开肠粉店的老板,原封不动地轮着用。网友给它们起了个名,叫规矩体。
我身边的朋友已经能背了。前一句台词还没出口,后一句他们就接上了。
不是看剧,是背剧。
这事挺魔幻的。有数据说,今年前八个月,全国上线的微短剧四十三万部。???八个月,四十三万部,平均一天一千七百多部往外吐。AI生成的占了九成多,可真正的爆款率,只有百分之零点四七。两百部里,未必能出一个有人看的。
就这么点微乎其微的概率,平台还是照跑不误,一天几十条地往外抛。
产能拉满,内容归零。
最讽刺的地方在于,大家不是在骂它,是在玩它。刷到就截图,截图就模仿,模仿完还要发出去让别人也乐一乐。我们一边嫌它烂,一边又心甘情愿地给这条流水线添砖加瓦。
更离谱的是,这梗现在已经跳出短剧了。大家拿它当万能句式,买东西要说不烧心,谈恋爱要说不烧心,连视频剪得好不好都能说不烧心。一个AI批量生成的模板台词,硬生生变成了这个时代最硬的一句夸奖。
这套模板火到什么程度呢。国庆那会儿,贵州有个叫红果的服务区,就因为跟出这个梗的短剧平台撞了名,被网友玩成了打卡点,一帮人排队去那儿喊一句停车不烧心。旺仔、银鹭、九阳豆浆、费大厨,一溜品牌的官方号都跑出来接梗,连多邻国都来凑热闹,发了个学了不烧心的海报。一句AI批量生产的台词,几天之内喂给了十几亿人。
我本来以为这就是个乐子,笑完就过去了。直到几天后,我刷到另一条新闻,那点乐子,一下就没了。
因为那件事,把我一直隐约感觉到的那点不对劲,一下摊到了明面上。
01AI的速度,和被抹掉的东西
十月六号,OpenAI一口气公布了七百多篇数学论文。你没看错,七百多篇,全是AI生成的。
这不是它第一次这么干。就在上个月,同一个内部模型,花了八十八个小时,把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一个关键问题给啃下来了。那是千禧年大奖难题里的一个,悬了一百多年,解一道悬赏一百万美元。这次它更狠,一下子丢出来七百多篇论文,覆盖了从抽象代数到微分几何的一整片领域。据说是模型内部被喂了四千个问题,最后筛出三百七十多个能拿得出手的。
平均每道题,算上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对标的是什么。是一个人类数学家二十五年的青春。
你别觉得这是数学圈的远事,跟自己没关系。它其实是一支预告片,预告的是我们每个人接下来要面对的生活。
我看到其中一个细节,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伦敦大学学院有个叫弗朗西斯·约翰逊的教授,研究一个叫沃尔D(2)的问题,研究了二十五年,写了两本书,最后自己放弃了。结果AI几个小时就把它啃下来了。记者去采访他,他说,我研究这个问题二十五年,最后我自己放弃了,AI能这么快攻克它,我很意外。然后他补了一句,精灵已经从瓶子里出来了,我们必须接受这个现实。
他说这话的时候,估计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买账。帝国理工学院有个叫凯文·巴扎德的数学家,专门去翻了自己研究的那三十篇数论论文,最后说,看起来质量过硬的只有七篇,能通过机器严格验证的,只有一篇。所以他一边惊叹AI的势头,一边劝大家先别急着跪。
更微妙的是透明度这事。那七百多篇里,真正附带机器可验证代码的,只有一百来篇,公开完整推理过程的,只有十篇。这批东西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对同行来说基本是个黑箱。所以有人私下会嘀咕,他们怕的不是AI不会做数学,是怕数学这门手艺,从此变成只看结果的活。
而且就在发布前,OpenAI还咨询过一个数学家顾问小组,最后采纳了一个建议,不等人类核验,甚至不等人类读懂,就先公开。你品品这个尺度。他们不是等同行点头了再发,是先发出去,把验证的活甩给整个数学界,自己抢那个第一。
你有没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一个是土得掉渣的短剧,一个是人类智力金字塔尖的数学。八竿子打不着的两样东西,指向的却是同一件事。
AI在速度和批量上,已经把人类甩开了。而且不是甩开一点。
短剧这边,它一晚上能给你跑几十条,用一模一样的套路把你淹掉。数学这边,它三个小时干掉一个人二十五年的执念。你说人跟它比速度,还有啥好比的。
可真正让我后背发凉的,不是它快。是这两件事里头,那个共同的东西。
它们都在批量地产出正确的东西,同时又在批量地抹掉一些更隐形的东西。
短剧抹掉的是创作。满屏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桥段,看多了你会发现,那个老实摊主的脸你根本记不住,你记住的只有那句台词。数学这边要微妙得多。按说有人帮你把难题解了,该高兴才对。可带头的学者里,有人不是为解答高兴,是为理解担心。剑桥有位叫本·阿拉纳克的,说了一句特别扎心的话,我很庆幸自己不是纯数学家,如果我是,你难免会问自己一个问题,那我们人类研究数学,还有什么意义。还有二十八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名发了封公开信,八千多个同行签了名,反对把那些没解出来的数学难题,当成测试AI模型的靶子。
他们担心的事其实就一句。要是解答可以像流水线一样量产,那我们还需要理解吗。
有人说得更直白,这样搞下去,我们将来会得到更多的答案,和更少的理解。
陶哲轩也出来说话了。他批评那几家搞AI的公司,把人类悬了上百年的难题,当成了给新模型打广告、做营销的道具。
你看,连最聪明的那批人,面对AI递上来的正确答案,第一反应都不是拥抱,是害怕。害怕的不是答案错了,是答案来得太容易了。容易到没有人再需要走一遍那条推导的路。
围棋的预演
而且这种事,其实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早就有过一回预演,在棋盘上。
你还记得围棋吧。
2016年,AlphaGo赢下李世石,当时全网都在欢呼,说人类终于有了一个永远不会累的老师。之后的几年,AI在棋盘上把人类甩得越来越远,到后来,它自己跟自己就能下出一个人类看不懂的世界。那时候大家以为这是好事,人类研究了几千年围棋,总算摸到天花板了。
可是几年过去,棋盘上真实发生的事,跟当初想的完全不一样。
从前的围棋是有脾气的。有人下宇宙流,大开大合,先占中腹,赌一手中盘屠龙。有人是力战派,贴身缠斗,见血封喉,宁可复杂也不退让。也有人踏实,一寸一寸把实地围死,就等你先犯个错。同一个局面,十个人能下出十种棋。好看的,恰恰是那些说不清好坏的个性,那些没算清就敢下的胆气。
现在呢。
AI已经把每一步的最优解都算死了。人反过来跟AI学,谁的棋谱背得多、记得牢,谁就赢。你去看今天的顶尖对局,越来越像两套算法在互相复读,每一盘里最亮的那一手,追根溯源,都是AI早就给出过的答案。
棋风,一点点被磨平了。百花齐放没了,剩下的,是比谁更像机器。
当年我们以为,是给棋手请了个老师。回头一看,老师把学生的魂给收走了。
02AI时代新的礼崩乐坏
这就把我拽到了一件我一直想聊、又一直没敢想太深的事上。
我们是不是正在经历一次礼崩乐坏。
这个词你肯定听过。春秋战国那会儿,礼崩乐坏,说的是周朝那套规矩塌了,诸侯不听话了,下犯上了,整个秩序乱成一锅粥。可你要是站在今天往回看,会有点纳闷。崩坏啥了,我们该有的规矩礼法不是都还在吗。过年要回家,见长辈要问好,逢人讲个体面,这些东西传了几千年,一样没丢。
可要是你穿回那个年代去看,会发现确实崩了一大批东西。而崩掉的那些里头,有一部分不但不封建,反倒是一个族群能活下来的底层设计。
所以你现在会觉得,礼崩乐坏这四个字有点矫情。因为你没见过崩之前那个世界,你只见过崩完之后留下来的这点碎片,还把这碎片当成了全部。
我拿宗族那套规矩举个例子。老少有别,尊卑有别,听着挺不平等。可把它放回一个吃不饱饭的年代,它的作用一下就清楚了。它在提高族群的凝聚力。老人排在前面,等于告诉所有人,你老了不会被扔出去,你年轻时候给这个家出的力,老了有人管你。就这一条,多少人愿意拼了命地为这一大家子干活。它在护着最弱的那拨人,它在用老人那点别人没有的智慧,它求的是每个人心里那句,我付出是有用的。
再比如那套繁琐到吓人的丧礼和祭祀。搁现在看纯属折腾,跪来跪去,辈分排得比谁都清楚。可它背后是干嘛的。它是在一遍一遍地跟活着的人确认一件事,你死了不会被忘记,你的位置有人给你留着。这一条,就是那个年代最好用的一剂定心丸。它让人相信,我这辈子的付出,是有回响的。
你发现没有,这些规矩捆的从来不是身体,是人心。它给每个人一个位置,一份确定性,让最弱的那个人,也有活下去的理由。
对了,礼崩乐坏里的那个乐,也不是随便加的字。礼管的是规矩,是秩序。乐管的是人心,是那股东南西北的人凑在一起、情绪能揉到一块儿去的劲儿。一个定位置,一个暖心,合起来才是一整套让族群抱团活下去的东西。所以崩的时候,礼和乐是一起崩的。
崩的不只是周天子那点脸面,是这套把人黏在一起的东西。旧的黏合剂失效了,新的还没长出来,中间那段空档,就是几百年的人心惶惶。
然后这些东西,跟着时代往前走,一点点被抹掉了。理由都特别正当,不适应新社会了,讲平等了,讲效率了,谁还管你那套老黄历。
可被抹掉的不只是枷锁,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却一直撑着这个族群往下走的东西。
我说这些,是因为我觉得AI时代,我们又撞上了一次同样的事。而且这回,崩得比上次还安静。
你回头看现在的人群,正在往一个方向滑。人们嘴上都在讲提效,讲解放生产力,可手底下的能力、脑子里的认知、心里那杆秤,是一起往下掉的。
人们不再为了一句好词去翻书了,因为AI张口就能给你写一篇漂亮的。人们不再琢磨自己错在哪了,因为AI直接把正确答案递到你手上。人们也不再去纠结自己的行为了,因为AI早就把一条最省事的路径铺好了,你照着走就行。
我身边就有这样的朋友。以前写点东西,一句话能抠半天。现在一卡壳,直接甩给AI让它接着写。刚开始是省事,半年下来,他自己都发现,离开AI,一段通顺的话他写得越来越费劲。不是他变笨了,是他把那个会写字的自己,一小块一小块地交出去了。
我小时候听过一句老话,叫吃一堑长一智。这句话现在快失效了。因为你还没来得及堑,AI就把坑替你填上了,还顺手铺了一条平整的路。一次两次是省事,长年累月呢。
我想起一个特别朴素的场景。一个孩子从小到大,耳朵边上永远挂着同一句话,别做错。这道题这么解,那件事那么办,总有人告诉他什么是对的。久了会怎么样。他确实不太犯错了,可他也判断不出对错了。因为判断这件事,从来不是背下那个正确答案,是你自己错过、改过、疼过之后,慢慢长出来的一层东西。你把所有的错路都替他堵死了,他这辈子都学不会,怎么从一堆错里,自己爬出来。
这就是我觉得最要命的地方。AI正在一点点洗掉两样东西。一样是创造力,它给你现成的答案,你就懒得再想还有没有别的可能。另一样更隐蔽,是你发现错误、改造错误的能力。你连错在哪都不需要知道了,因为永远有个东西在替你兜底。
这种事最坏的地方,不是让你变差,是让你感觉不到自己在变差。因为每一步都有人在旁边兜着,每一步都舒服,舒服到你以为这就是进步。
这话我以前在别的文章里说过一层。我写过,按跟AI的相处方式,人大概能分成六等,最底下那几等,是把AI当神仙拜的,扔个压缩包进去就许愿。当时我的判断是,他们的问题是够不着,是不知道AI到底能干嘛。
现在我得把这层想法往回撤一撤。比够不着更麻烦的,是够着了之后,你把自己整个交出去。
每一步都舒服。每一步都在把人往回退。
退到最后,你连自己错没错,都感觉不到了。
还有一层,比能力退化更让我心里发毛。是我们对这个世界,越来越不敬畏了。
你盯着自己每天的生活看,会发现一件挺刺眼的事。以前你觉得写一手好字是本事,落笔之前,人会不自觉地屏住气。现在手机上字体多到挑花眼,好看得你都懒得夸一句。以前你觉得做一桌菜不容易,火候、刀工、调味,哪一样都是手上一点点练出来的功夫。现在想吃什么,外卖一会儿就送到门口,你慢慢觉得,饭菜本来就该这么端上来。以前你晚上抬头看满天星,会琢磨那上头到底是什么,现在你问一句AI,它给你讲一段,你点点头,也就不看了。
就连那些悬了一百年的数学难题,被人三小时解开的时候,你是不是也闪过那么一下,哦,原来也没多难。
麻烦就出在这个念头里。
AI太能干了。它把每一件事都做得又快又顺,顺到你根本看不见背后那点东西有多沉。你没见过厨师手上烫出来的疤,没见过一个人为一个公式搭进去的十几年,也没见过一桌子菜从买菜到洗碗那些没人瞧见的功夫。你看不见,你就不会敬畏。你只会觉得,这一切都该这样,都是水到渠成。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是水到渠成的。你看到水自己流过来,是因为有人在你看不见的渠底下,挖了不知道多少年。
这种理所当然,才是最伤人的。它拿走的不是你会不会做某件事,是你对整个世界的那点分量感。
我有时候觉得,这可能是比失业更安静、也更彻底的一种退化。硅基那边一天比一天强,碳基这边一天比一天钝。它越进化,我们越退化,两条线在一个谁也不会报警的地方,悄悄交叉过去。
03个人agent的边界
这里就该说到我真正想聊的东西了,个人agent。
前面我一直没提Muse。现在得把话头拉回来。
Meta前段时间发的那个个人agent,Muse,你还有印象吧。我专门写过它,那时候我的评价是,它把个人agent这条路点亮了。它可以替你订票、比价、下单、填表,你说个目标,它去把事办了。
它选的那条路,叫替人执行。它把你的手伸出去,替你跟外面的世界打交道。
而我大半年前开始捣鼓的那点东西,一个叫Butler的个人管家,走的是反过来的路。我不替你去操作世界,我先帮你把你自己那一摊理清楚。你的健康,你的计划,你那些散落在各处的想法。
那时候我以为,我跟Muse的分歧,是往外和往里。一个朝世界,一个朝自己。
现在我才想明白,我俩真正的分歧,不在这。
是我到底替不替你做决定。
我先说句公道话。Muse走这条路,一点都不蠢。恰恰相反,它太聪明了,聪明到正好踩中人最软的那块地方。人本来就懒,本来就想把麻烦事甩出去,谁不想动动嘴就有人把活替你干了。它把这套需求吃得透透的,所以它能火。我一点都不怀疑它的商业前景。
打个比方,同样是买台空调。它那种做法是,你说一句要台空调,它把价格、参数、评价全比一遍,直接下单,过两天装到你家门口。听着是完美。可你从头到尾,没弄明白变频和定频差在哪,也没搞懂一级能效多省的那点电费到底值不值。等下次再买,你还是什么都不会。
再往大了说,连旅行这种事也一样。你让agent把机票、酒店、攻略全给你排好,一趟走下来什么都没操心。可你扪心自问,那是你的旅行,还是agent交上去的一份作业。
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它那套逻辑,是把整件事都包圆了。它替你逛街,替你挑,替你比价,替你下单。你连挑一下的功夫都省了。听上去,这是在满足你。
可你想想看,逛街这件事,真的只是为了一件商品吗。
你在一排货架前面来回走,纠结这个还是那个,最后拎走一个,心里那点踏实和满足,是那件商品给你的吗。不是。是你自己选出来的。是你比较过,纠结过,最后拍板那一下,给你的。
那一下是有回报的。你身体里会给你发一点多巴胺,让你觉得爽,会给你发一点内啡肽,让你觉得值。
如果这一整套动作,都被agent像黑盒一样替你干了,你只看到一个结果。你不会爽,也不会觉得值。你只是得到了一个东西而已。
我给你打个比方。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兜里揣着几块钱,攥得手心出汗,买根冰棍都要算计半天那种感觉吗。现在的孩子,钱在手机里就是一串数字,扫一下码就花出去了,他不知道钱是怎么没的,花的时候也没什么概念。
你省了数钱的麻烦,也顺手把对钱的那点敬畏给省掉了。
短时间你不会觉得有啥。时间一长,一种说不上来的失控感,就会慢慢浮上来。你会发现,你的人生好像很快,什么都很顺,可你越来越不知道,这些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想要的。那种无名的焦虑,就是这么一点点渗出来的。
所以对个人agent的方向,我心里有个很明确的想法。
它应该去解决分析的过程,把决策这一步,原封不动地留给人自己。
它可以帮你把十家店的数据全扒下来,把参数、价格、口碑摆得整整齐齐,甚至告诉你哪个更划算。但它不应该直接替你把单下了。它得把那份挑选的乐趣、纠结的过程、拍板的权力,还给你。它可以在旁边递工具,但不能把你从驾驶座上抬下去。
有人会说,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多此一举,白白牺牲速度和效率。
我承认,这么干确实会慢一点。
但如果所有的agent都往极端效率那条路上狂奔,都图着把你从每一个动作里踢出去,那最后会是什么下场。是人被一寸一寸地请出决策位,能力一点点退化,退化到最后,连自己想要什么都说不清楚,更别提去掌控这个世界了。
那才叫真的失控。不是agent失控,是人失控。
我觉得agent这条线,得有一条边界。
它能干的,是帮你分析,是替你处理那些重复到你闭着眼都能做、做完也不长半点本事的活。它不能干的,是替你决定,是替你把那些本该让你长本事的坎,一个个填平。
我做那个管家的时候,给自己定了一条很土的原则。一件事,如果AI干完,你什么都不会少,那就交出去。如果干完,你本该学会的那点东西也跟着没了,那就自己留住。
可现在市面上很多agent,都在往反方向冲。它们比谁更懂你,比谁替你包办得更多,比谁更省你的事。它们都在为了那点极致的效率和效益,一点点蚕食你的存在感。
这玩意就像吸毒。一开始是真的舒服,舒服到你离不开它。可它喂给你的,是一点点把你掏空的过程。等着你的不是解脱,是烂掉。
聊到这,其实我特别理解那些想用agent把一切都办了的人。谁不想呢,谁不想躺着就把日子过了,谁愿意天天在货架前面纠结来纠结去。坦率的讲,这不是懒,这是人性。
可也恰恰因为它是人性,才更危险。舒服的那条路,从来都是往下走的那条。
04那个便宜别占
回到开头那个不烧心的段子。
那批AI短剧为什么让我不舒服。不只是因为它们雷同。是因为它们在批量生产一种人不用动脑子的舒服。剧情给你搭好了,反转给你设计好了,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把那句台词接上去,然后爽一下。
你把看剧的乐趣,外包给了一个模板。同样的道理,你把挑东西的乐趣,外包给了一个agent。
其实那批AI短剧,就是个人agent的一次预演。它先替你把创作的乐子外包了,下一步,它就要替你把挑选的乐子也外包掉。你今天能对着一部背得出台词的短剧看得津津有味,明天就能对一个替你挑好一切的agent心安理得。
剩下的你,越来越像一个按键。
可人之所以是人,不就是因为我们还能在那堆现成的正确答案面前,自己走一段弯路,自己撞一次南墙,然后自己拍一下板吗。
能力这东西,是用进废退的。你今天让AI替你想,明天让AI替你做,后天你就真的不会了。
写这半年,我其实一直在绕着同一个问题转。写过AI的分层,写过agent的控制机制,写过知识库,也写过我自己那个管家。转来转去,就是人跟AI之间,那条线到底该划在哪。
今天这篇,算是把这个念头,又往根上刨了一遍。
所以你要问我,个人agent这条路到底对不对。我的答案不是对或者错,是分岔。往执行那头走,它会带你走进一个越来越省事、也越来越空的世界。往分析这头走,它才可能变成那个真正帮到你的人。
反正我觉得,人最值钱的地方,从来不是活得有多快,效率有多高。是我们还能思考,还能决策。因为有这两个动作,我们才有存在感,有荣誉感,有那点该死的自信心。这些内在的构建,才是人活着的那口气。
agent应该是来帮你把过程走得更顺的,不是来替你把过程整个吃掉的。
它最好的位置,是站在你旁边,手里攥着一堆工具,眼睛看着你,等你开口,等你拍板。而不是趁你一转身,就把方向盘抢过去。
不然我们费半天劲造出一个越来越聪明的世界,自己却活成了一个越来越愚蠢的旁观者。
识别过程的能力,才是人往前走的那个原动力。而识别过程这件事,恰恰是AI最想替你省掉的。
这个便宜,我劝你别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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