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抑郁症的人,最常问的一个问题就是: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这个问题,北大六院的医生也经常被问到。答案其实没有标准解,每个人的病程不一样。但有一个事实是确定的:在北大六院,有一位姓许的患者,从出院到彻底停药,用了三年。三年里,他每两三个月复诊一次,药物从足量到减量,最后医生说可以停了。
但真正让医生放心的,不是药停了。是许先生说的一句话:“正念已经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吃饭睡觉一样自然。如果有人不让我继续做正念,我反而不知道怎么生活了。”
这句话,比任何检查报告都有分量。
许先生第一次抑郁发作是在离婚那几年,吃药控制住了。第二次是2020年底被人骗了几十万,整个人一下子塌了。住进医院的时候,他面容憔悴,听见警笛声就往床底下躲,觉得警察要来抓他。医生推荐他试试正念治疗,他以前有过禅修经历,就答应了。
正念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学会“待在当下”。呼吸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呼吸,走路的时候知道自己在走路,难受的时候不急着赶走难受,就跟它待一会儿。听起来简单得不像话,但许先生练了三年,变化是医生亲眼看着的——以前他张嘴就是过去那些烂事,翻来覆去地说,现在他聊的都是当下的感受,思路清楚,情绪稳当。
我认识一个叫李罕的人,他的经历更特别一些。李罕从小就抑郁,上小学就想自杀,后来确诊了严重的精神抑郁症。他自己说那种感觉是“孤独、无助、自卑,撕心裂肺的痛,只有自己知道”。后来他跟佛结缘了,开始诵《金刚经》。他说经里有一句话救了他:“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他慢慢琢磨明白了,那些让他痛苦的东西,很多都是自己心里造出来的,不是真的。
你看,正念和学佛,其实是一条路上的东西。正念治疗本身就起源于佛教禅修,只是西方心理学把它拿过来,剥掉了宗教的外壳,留下最核心的操作方法。
佛教里有个故事我特别喜欢。说从前有个书生,未婚妻嫁给了别人,他一病不起,眼看就不行了。路过一个僧人,拿出一面镜子让他看。镜子里是一片海滩,上面躺着一具女尸。第一个人路过,看了一眼,摇摇头走了。第二个人路过,脱下衣服盖在女尸身上,也走了。第三个人路过,找了个坑,把女尸好好埋了。
僧人告诉他:你就是第二个路过的人。你未婚妻今生跟你相恋,是为了还你一件衣服的情。但她最终要报答一生一世的人,是那个埋她的人——也就是她现在的丈夫。
书生听完,豁然坐起,病就好了。
这个故事讲的道理很朴素:你死死抓住不放的东西,可能从一开始就不该是你的。放下了,病就好了。
一行禅师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有人问他怎么对治忧郁,他说:你要觉察它,跟它打招呼,“你好,我的忧郁”。然后深观它,看看是什么“食粮”在喂养它。如果你不再喂养它,它自然会离开。
他还说过一句更狠的:医生帮不了我,我只是靠正念呼吸和正念行走疗愈自己。
一行禅师自己得过抑郁症,不是纸上谈兵。
说到这儿,我想认真推荐两本书。一本叫《情绪自救》,作者李宏夫自己就是重度抑郁症康复者,书里讲的观息法特别实用,就是观察自己的呼吸,不用盘腿打坐,坐在椅子上就能练。
另一本叫《战胜抑郁》,同样是他写的,做成了30天的训练计划,一天练一点,不贪多。这两本书的好处是接地气,不讲大道理,就是给你具体怎么做。
我说几句实在的建议。
每天找个固定的时间,哪怕就五分钟,坐下来,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走神了很正常,发现了就拉回来,不用骂自己。这就是正念最基本的样子。洗碗的时候就洗碗,感受水温和碗面的触感,别一边洗一边想明天开会的事。睡觉前花两分钟,从头到脚感受一下身体,哪里紧就松一松。
抑郁症不是坏事。这话听起来刺耳,但你想想,一个人如果不是被抑郁逼到墙角,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停下来看看自己心里到底装了什么。许先生不走这一遭,不会知道正念对他意味着什么。李罕不病那一场,不会去读《金刚经》。
病了就是病了,该看医生看医生,该吃药吃药。但在这个过程里,如果你能学会跟自己待在一起,学会不急着逃,学会在呼吸里找到一点点安稳——那这场病,就没有白得。
康复不是回到从前那个你。是变成一个你以前不认识的人。一个更松快的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