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娶你让你为我洗衣做饭
周一早晨八点五十,林默踩着点冲进公司大楼,电梯门刚开,他就看见顶头上司苏晚晴站在走廊尽头,正低头翻手机。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风衣,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挺温柔,但林默心里一紧——这位苏总监,出了名的严。
“林默,进来。”苏晚晴抬眼看见他,声音不大,却像法官敲了槌。
办公室门关上。苏晚晴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这个方案,第三次了,还是错。你到底有没有用心?”
林默低头认错。其实这方案他熬了两个通宵,但客户临时改需求,他来不及调整。可苏晚晴不听解释,从八点五十五训到十点二十五,整整一个半小时。她语速快,逻辑强,每句话都戳在痛处。林默站得腿麻,心里委屈,又不敢顶嘴。
终于,苏晚晴喝了口水,冷冷道:“行了,出去改,下班前给我。”
林默如蒙大赦,转身拉门。关门瞬间,他背对着她,极轻地嘀咕了一句:“迟早娶你,让你为我洗衣做饭,天天伺候我。”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可办公室太静,苏晚晴耳朵又尖,她听见了。
林默回到工位,越想越怕。完了,这要是被她听见,自己别想在这混了。他坐立不安,偷偷瞄向总监办公室。门缝里,苏晚晴正盯着电脑,面无表情。
中午吃饭,同事老赵凑过来:“咋了,脸这么白?”
林默苦笑,把早上挨训的事说了,但没提嘀咕那句。老赵拍他肩:“苏总监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听说她去年离的婚,一个人带娃,火气大正常。”
林默一愣:“离婚?带娃?”
“是啊,她前夫出轨,她净身出户,只要了女儿。那孩子才四岁,叫朵朵。苏晚晴每天下班准时走,接孩子,不容易啊。”
林默心里莫名一酸。他想起自己单亲妈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也是这么不容易。
下午,林默改好方案送去。苏晚晴看了,没挑出毛病,只说:“以后注意。”林默点头,临走时,她忽然问:“你早上……最后那句,什么意思?”
林默头皮炸了。他硬着头皮装傻:“啊?我说……谢谢总监指导。”
苏晚晴盯着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是吗?我好像听见,什么洗衣做饭?”
林默脸通红,恨不得钻地缝。苏晚晴却挥挥手:“出去吧,下次别迟到。”
林默逃也似的离开。他以为这事翻篇了,没想到,更大的麻烦在后面。
周三下午,公司突然传言,要裁员。经济不好,老板要砍掉整个市场部。林默就是市场部的。他慌了,房贷车贷压身,要是失业,日子怎么过?
更糟的是,苏晚晴被调去总部,新来的总监是老板的侄子,姓钱,嚣张得很。钱总监一来,就放话:“市场部效率低,养闲人。”林默心里凉透。
周五,裁员名单贴出来,林默果然在列。他收拾东西,准备走人。苏晚晴突然从总部回来,脸色铁青。她冲进老板办公室,吵了半小时。出来时,她眼角有泪,但名单改了——林默的名字被划掉,换成了钱总监的一个亲信。
林默傻了。苏晚晴走过来,低声说:“你欠我一次。”然后匆匆离开。
林默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但他保住了工作。他心里不是滋味,想请她吃饭,却总找不到机会。
直到一个月后,林默加班到深夜,走出大楼,看见苏晚晴蹲在路边,怀里抱着发烧的朵朵,打不到车。他二话不说,拦了辆出租,送她们去医院。朵朵烧到四十度,医生说是肺炎,要住院。苏晚晴慌了神,手抖得签不了字。林默帮她办手续,陪了一夜。
天亮时,朵朵退烧,睡熟了。苏晚晴靠在墙上,疲惫不堪。林默递给她一杯热豆浆,说:“吃点东西吧。”
苏晚晴接过,眼泪突然掉下来。她哽咽着说:“我离婚两年,没人帮我。昨天你……谢谢你。”
林默手足无措:“应该的,总监。”
“别叫总监了,私下叫我晚晴姐吧。”她擦眼泪,“还有,你那句嘀咕,我其实听见了。洗衣做饭,哼,想得美。”
林默脸红:“我胡说的,您别往心里去。”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人,挨训一个半小时不吭声,嘀咕一句倒挺大胆。不过,你帮我这么多,我该谢谢你。”
从那以后,两人关系微妙起来。林默偶尔帮她接朵朵,苏晚晴也教他职场技巧。但公司里闲话四起,说林默攀高枝。林默不在乎,可苏晚晴怕影响他,开始疏远。
林默急了,一天下班,他堵住她:“晚晴姐,你躲我?”
苏晚晴低头:“不是躲,是怕连累你。我比你大五岁,还带个孩子,配不上你。”
林默愣住。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他只记得她训他时眼里的光,她蹲在路边抱孩子时的无助。他脱口而出:“谁说配不上?我喜欢你,行了吧!”
苏晚晴抬头,眼圈红了:“傻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妈一个人带我,我懂单亲妈妈的苦。朵朵很可爱,我会把她当亲生的。”
苏晚晴眼泪掉下来,打在他手背上。她轻声说:“你先追我,追到了再说。”
林默傻笑。他真的开始追。每天带早餐,接朵朵放学,陪她们逛公园。朵朵很快喜欢上这个大哥哥。但苏晚晴的家人反对,她妈说:“你刚离婚,带着孩子,找个老实人过日子就行,别折腾。”
林默不气馁,过年时,他买了礼物去苏晚晴老家。她妈冷脸,他也不恼,帮忙做饭、打扫,陪未来岳父下棋。临走,老太太塞给他一个红包:“拿着,当阿姨给你压岁钱。好好对我闺女。”
林默眼眶热了。他知道,这关过了。
第二年春天,林默升了主管,苏晚晴也调回分公司。他们领了证,没办婚礼,只请了几个朋友吃饭。老赵喝多了,嚷嚷:“林默,你小子,真把苏总监娶回家洗衣做饭啦?”
林默笑着搂住苏晚晴:“什么洗衣做饭,我们是互相照顾。”
苏晚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你那句嘀咕,我记了两年。现在,我兑现了。”
林默一愣:“兑现什么?”
“你不是要娶我吗?我嫁了。至于洗衣做饭,咱俩轮着来。”
众人哄笑。林默心里暖成一片。
日子一天天过。林默和苏晚晴,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偶尔吵架,但总能化解。朵朵叫林默爸爸,亲得很。
有天晚上,林默洗完碗,苏晚晴递给他一杯茶:“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林默喝口茶,笑:“迟早的事,提前适应。”
苏晚晴白他一眼,却掩不住笑意。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一家三口的合影上。林默想,那句嘀咕,大概是他人生最幸运的咒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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