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挤上公交，才觉得两条腿酸得厉害。手机里有水电费提醒，还有孩子发来的消息，说学校要交资料费。你看了看余额，把手机揣回兜里，想着这笔钱该从哪儿挪。
到了家门口，你没急着掏钥匙，靠着墙站了一会儿。肩膀疼，肚子饿，脑子里还转着白天没做完的活。真想什么都不管，可明早的闹钟还得照常响，迟到一次，这个月的全勤就没了。
门从里面开了，你问我怎么站在外头。我说有点累，你接过我手里的袋子，让我先换鞋。厨房里正煮着面，锅盖被热气顶得轻轻响。
咱俩过日子，也没少为钱犯愁。房贷扣完，工资就薄了一大截，老人要买药，孩子的鞋又小了。上回为了换不换那台旧冰箱，咱们还拌了几句嘴。
那天我嫌你花钱不算账，你嫌我说话太冲。饭吃到一半，谁也不吭声，筷子碰着碗沿，听着都别扭。后来你把剩菜收进冰箱，我站在水池前洗碗，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过了一会儿，你过来递给我一块干抹布，说这冰箱先凑合用，下个月再看。我点点头，把洗好的碗递给你。钱还得慢慢攒，可那晚躺下的时候，心里没那么堵了。
人累到份上，连一句好听的话都懒得说。你问我单位怎么样，我有时只回一句“就那样”，听着挺不耐烦。你没再追问，等我吃了几口饭，才说自己的班也上得够呛。
咱俩就在饭桌边坐着，说说各自遇上的糟心事。有人临下班又塞来一摊活，有人忙了一天，连口热水都没喝上。说完看看锅里还有面，你起身添了半碗，我把鸡蛋拨给你一个。
工资到账那天，咱们把该交的钱交了，还剩下三百多块。你说先留着，别急着买东西。我看着那个数，心里踏实了一点，至少家里临时缺点什么，不用马上找人借。
周末也没安排什么，洗衣服，拖地，去菜市场买菜。你挑了两根排骨，说最近大家都累，炖锅汤喝。回来的路上袋子勒手，咱俩换着提，走到楼下还歇了一会儿。
汤炖上以后，屋里慢慢有了香味。孩子趴在桌上写作业，喊你帮着看一道题，你擦擦手就过去了。我把晾干的衣服收进来，摸到袖口还是暖的。
明天的活不少，账单也还在，咱们都清楚。有时睡前想到这些，还是忍不住叹气。你伸手碰了碰我的胳膊，说闹钟定好了，先睡吧，明天早上还有粥。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起身检查了一遍门锁。回来时，你已经替我掀开被角，床边留着那双拖鞋。我关掉灯，往你身边挪了挪，把被子给你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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