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魏忠贤,所有人脱口而出的就是权阉奸臣、生祠遍地、残害忠良,可为什么明朝灭亡前,会有太监哭着说“忠贤若在,时事必不至此”?如果我说,辽东战场能撑住最危险的那几年,全靠魏忠贤砸钱堵住了窟窿,你信吗?
魏忠贤不是官宦出身,他是苦寒人家走投无路净身进宫的,连字都认不全,早年在养心殿烧了十几年开水,全宫没人把这个不起眼的老太监当回事,直到明熹宗朱由校登基。
这个皇帝一门心思扑在木工活上,连奏章都懒得翻,直接把全朝政务扔给了自己贴身的魏忠贤,魏忠贤也就借着这个机会,一步一步抓稳了权力。
他拉拢锦衣卫,掌控东厂,以整理吏治为名,清洗东林党。
杨涟杖死狱中,口鼻皆血;左光斗受刑五日,不绝气息,抬出来的时候遍体鳞伤,连结发妻子都不敢认。
短短几年,六部换官换得像走马灯,天启三年之后,换官速度是洪武朝的三倍,所有要害位置全换成了他的人,不顺从的,监控、逼供、下狱,整个朝堂都成了魏忠贤的天下。
杭州给他立生祠,塑的像戴了皇帝才能用的冕旒,巡抚朱童蒙进去,直接就行五拜三叩大礼,一个活着的太监,就这么被供在了神坛上。
而此时的辽东,早就已经危在旦夕。
之前孙承宗督师辽东的时候,连着大半年发不出军饷,三军无粮,只能坐守空营,不是后金兵太能打,是朝廷根本掏不出钱给前线卖命的士兵。
魏忠贤掌权之后,第一件定下来的事,就是辽东军饷优先拨放,明文规定每个月必须给辽东凑足四十万两,晚一天都不行。
据《崇祯实录》记载,袁崇焕宁远大捷,所用的火炮、军饷,全都是魏忠贤一手筹措到位的。
为了凑齐这笔钱,他直接继承了万历的旧法,把手伸向了江南的富商大户,扬州一年就被摊派了七千两的香火银,用来补辽东的亏空。
江南富户怨声载道,底层农户也被摊派压得喘不过气,算下来辽东欠饷人均四十二两,差不多等于一个底层农户整整八年的收入。
这不是什么良政,这是硬压。
可是就是这种硬压,让关宁铁骑有饷可领,袁崇焕有炮可发。
宁远一战,红衣大炮一炮击毙努尔哈赤,整个朝野都震动了。
可论功行赏的时候,文官们清一色说,这是袁崇焕孤胆英雄,功劳跟魏忠贤没关系。
魏忠贤什么反应?笑了笑没说话,既没有撤袁崇焕的职,也没有抢功劳,反而继续升孙承宗,重用袁可立,他心里清楚,若失了辽东,京师的大门就直接开了,这不是争面子的地方,是保命的地方。
可是你现在翻所有的史料,全说魏忠贤是十恶不赦的恶魔,所有坏事全堆在他身上,可你仔细核对就会发现,同一件事,两个完全不同的说法。
比如东林党骂魏忠贤勒索扬州七千两香火银,翻明熹宗实录,皇家档案明明白白写着,这笔钱是魏忠贤为辽东救军凑的临时饷,专门让户部设了专库管着,不许挪作他用。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很简单,魏忠贤输了权力斗争,赢的是东林党,赢的人掌握笔杆子,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后来清朝修明史,本来就恨太监专权,当年老汗王努尔哈赤死在明军炮下,清朝当然不会说魏忠贤好话,干脆把他越写越坏,本来给陕西赈灾的好事,也写成了收买人心,本来地方乡绅自愿立的生祠,也写成了胁迫勒索。
崇祯一上位。
一声令下:清除阉党。
七百多座生祠一把火烧光,东厂锦衣卫全被收编,魏忠贤的党羽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魏忠贤自己逃到河北的一座破庙里,一根绳子上吊死了。
一个掌控大明朝政四年多的人,连一封辩白的奏章都没递出去,死得无声无息,跟路边的野狗没区别。
而此时东林党掌权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废了魏忠贤加征的江南商税,把所有饷银的压力全压到了西北农民的头上。
不到三年,辽东饷银再次断供,关宁军士兵饿着肚子打仗,西北农民交不起税,纷纷造反,李自成、张献忠拉起队伍,十几个省全乱了。
崇祯后来急了,想重新开征商税,可江南的富商早就把财产转移了,根本收不上一分钱。
更讽刺的是,魏忠贤攒下来的七百万两军饷,清算阉党的时候,没一分流入国库,没人说得清这笔钱最后去了哪。
后来袁崇焕被困宁远,三天等不来援兵,弹尽粮绝只能撤退,回到京师还被崇祯以通敌的罪名砍了头,辽东防线就此全线崩溃,后金骑兵一路南下,没过多久就打进了北京城,明朝就此灭亡。
没人说魏忠贤是好人,他贪财,他杀人,他嚣张跋扈,他不认字,不懂什么治国道理,只会拿刀逼着人掏钱,可他至少懂一个最基本的道理:国家要活下去,前线的军饷不能断。
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东林君子,动嘴打仗第一名,就是动不了江南地主富商的半分利益,宁愿让农民饿死,让前线士兵饿着,也要保住自己人的口袋。
魏忠贤救不了烂到根里的明朝,他不过是一块用来堵窟窿的破布,朝廷体系已经崩了,只能靠他这么个不守规矩的人硬撑着多喘几口气,可他一死,窟窿没人堵了,整个房子也就塌了。
说穿了,一个王朝走到最后,居然要靠一个不认字的权阉拿刀逼钱才能续命,这才是最让人唏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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