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州范登堡太空军基地，当地时间10月10日凌晨0点39分，一枚猎鹰9号火箭划破夜空。
火箭整流罩里装着21颗军用卫星，它们最终全部被送入近地轨道，将以每小时约2.5万公里的速度绕地球飞行。
这批卫星属于美国太空发展局，是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为该局“第一批次传输层”建造的首批卫星。
它们并不起眼，却承担着一项关键使命：在太空中织起一张通信与预警网络，帮助美军探测和追踪导弹威胁。
换句话说，这是一张悬在太空中的“信息高速公路”，也是美军未来反导体系的神经网络。
这次发射也颇费周折。五天前的首次尝试在倒计时还剩58秒时被紧急叫停，原因是火箭第二级出现异常数据。
把“数据链”搬上太空
这批卫星最核心的功能，是把“16号数据链”带上太空。
16号数据链是一种安全加密、高速传输且抗干扰能力强的军用数据网络。北约成员国和许多国家的战机、舰艇和地面部队都依靠它共享战场信息。
过去，这种数据链主要在飞机、舰船和地面站之间传递，受地球曲率和视距限制，覆盖范围有限。
比如，一架战机在山的这边，一艘军舰在海的那边，两者因为视线被阻挡而无法直接通信。卫星中继则能轻松打通这道屏障。
把它搬到太空之后，卫星就像高悬在头顶的“中继站”，能把战场信息几乎无延迟地传遍全球。
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表示，这些卫星将提供安全、低延迟的通信，并为整个网络的导弹预警和追踪能力提供支撑。
这层传输网络还将与另一个专门追踪常规导弹和先进导弹的卫星星座相连。一个负责“看”，一个负责“传”，共同组成完整的反导信息链条。
从发现导弹发射到把目标信息传给拦截武器，整个过程需要以秒计算。任何一个环节的延迟，都可能让拦截功亏一篑。
该公司扩散系统高级总监卢·克里斯滕表示，首个传输层轨道面的部署，进一步强化了整个星座的能力。
从“少而精”到“多而廉”
这批卫星所属的项目，名为“扩散型作战人员太空架构”，是美国太空发展局的核心计划。
“扩散型”是理解这一项目的关键词。过去，美军依赖少数造价高昂、体积庞大的高轨卫星，一旦被摧毁或干扰，损失难以弥补。
新思路则反其道而行之：在近地轨道部署成百上千颗相对便宜的小卫星，形成一张“打不烂”的网络。
即使对手击落其中几颗，整个网络仍能继续运转。这种思路与民用领域的星链低轨星座异曲同工。
这种“化整为零”的策略，也大幅降低了单颗卫星的价值，使对手攻击任何一颗卫星都显得得不偿失。
近地轨道距离地面只有几百到一千多公里，卫星离目标更近，传输延迟更低，对导弹的探测也更加灵敏。
但低轨也有代价。卫星飞得低、转得快，单颗卫星覆盖的区域有限，必须依靠大量卫星接力，才能实现全球不间断覆盖。
这次发射后，“第一批次”在轨航天器总数达到84颗，这是该项目第一阶段的第四次发射。
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预计很快再发射21颗卫星，并计划在六个月内再部署数十颗。
该公司正在为第一至第三批次建造约150颗卫星，另外还承接了30多颗导弹追踪卫星的合同。
为了降低成本，公司在约65万平方米的厂房里采用现代化流水线和人工智能工具，并大量使用现成商用部件。
这种“流水线造卫星”的方式，正在把航天器从手工打造的精品，变成批量生产的工业产品。
太空竞赛的新战场
美国加速建设低轨军事星座，背后是对新型导弹威胁的深切忧虑。
高超声速导弹飞行速度快、轨迹多变，传统的高轨预警卫星和地面雷达难以持续跟踪。低轨星座被视为应对这一挑战的关键手段。
这也与美国正在推动的“金穹”导弹防御计划相互呼应，太空被视为未来反导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然而，这类大型反导工程耗资巨大，其实际效能和战略后果在美国国内也存在不少争议。
此外，数以百计的军用卫星涌入近地轨道，加剧了太空拥堵和碰撞风险，太空碎片问题日益突出。
更深层的担忧在于太空军事化。各国竞相在轨道上部署军事资产，可能引发新的军备竞赛，使太空从人类共有的家园变成角力的战场。
中国、俄罗斯等国一贯主张和平利用外层空间，反对在太空部署武器，并推动国际社会就防止外空军备竞赛达成共识。
从技术角度看，美国太空发展局的项目确实代表了军事航天“批量化、低成本、快迭代”的新趋势。
但从全球安全的角度看，如何为日益拥挤的太空制定规则，让技术进步不至于演变为新的冲突源，是国际社会必须共同面对的课题。
21颗卫星已经入轨，更多的卫星正在排队。近地轨道上的这场竞赛，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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