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岁这年,我把亲家公“请”出了家门。

老伴走了一年多,儿子怕我冷清,撮合我和亲家公老周搭伙。我想着,两个老人互相照应,总比一个人对着墙说话强。老周刚搬来那阵子,确实像模像样——买菜、做饭、修把手,样样都干。晚上客厅里多点动静,我也觉得日子没那么难熬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可这“像模像样”,撑了不到一个月就露了馅。

先是买菜“忘带钱”,让我先垫。接着牙膏、洗衣液,用得比我还顺手,从不打招呼。我提一嘴,他就笑:“亲家之间,分那么清干嘛?”几十块钱的事,我忍了。可心里那点别扭,像鞋里的小石子,走一步硌一下。

真正让我发紧的,是他开始往家带人。有回两个老伙计坐到快中午,他探头进厨房:“桂芬嫂子,多下点面。”我放下菜刀说不想做,他脸上的笑立马没了:“人都进门了,你总不能让人饿着走吧?”我看了一眼客厅——烟灰落在茶几边,鞋脱得东倒西歪。我没再争,煮了三碗面。人走了,碗筷留给我。

那天晚上我问他:“你搬来是搭伴,不是让我伺候你。朋友来之前,能不能先问一声?”他皱眉:“我又没把你当保姆。”可这话,比骂我还难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后来我学乖了,买菜记账。他看见了,笑我认真:“难道我还能欠你不成?”我说:“不是怕你欠,是不想糊里糊涂。”他没接话,脸色淡了,家务也不做了。可我没把账本收起来——每添一笔,都在提醒我:别把不舒服当成小事咽下去。

爆发那天是个周末。他又带人回来,让我泡茶弄菜。我手里拎着菜袋子,站在客厅说:“今天不行,我累了。”他脸一沉:“你不是在家吗?”我把菜袋往地上一放,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说:“这是我家,不是你招待朋友的地方。今天我不做饭,也不泡茶。”

客厅忽然静了。老伙计们讪讪走了。老周关上门问我:“非得让我没脸?”我看着他:“我提醒过你,不止一次。你不问我,才是没把我当回事。”

那晚我一夜没睡踏实。想过让他走,又怕自己太绝情。可第二天早上,我看见昨晚的茶杯还搁在桌上,水都没倒,心就慢慢沉下去了。

儿子来了,老周先告状,说我脾气大。我没争,把账本翻到最后几页——近两个月垫的菜钱,朋友来家里几次,每次留了多少碗筷。金额不大,最扎眼的是那一行行“先垫”“没问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儿子看完,半天没出声。老周伸手想拿本子,我按住了:“我不是跟你算输赢,我是要告诉你,我忍了很久。”他辩解:“住一起,哪能算那么清楚?”我问他:“那你什么时候给过我选择?”

最后说好再试一个月。他确实收敛了些,朋友来前会问一句,菜钱按周给。可偶尔还是顺手拿我东西,做饭时站门口说“顺便多炒个菜”。提醒一次停一次,提醒两次就不耐烦。

月底,我把账本合上:“我要一个人住。”他愣了:“就因为几顿饭、几块钱?”我说:“不是几顿饭,是我在自己家里,连说不的权利都要一次次解释。”

他拎行李走那天,问我怕不怕别人说闲话。我说:“别人说几句就过去了,每天心里堵的人是我。”门关上,屋子静了。我靠着门站了一会儿,手心全是汗。空落落是真的,可我不该再把门打开。

老话讲,亲兄弟明算账。亲家之间,更得有个边界。照应不是一个人不断让步,另一个人不断伸手。我65岁,丧偶,搭过伙,也拆过伙。现在我一个人买菜、做饭、看电视,冷清了就约人走走。日子是自己的,说不的权利,也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