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从没想过，给一个形状起名字这件事，背后藏着一套连狗都可能懂的直觉。

先来玩个小游戏：如果面前有两个形状，一个是圆滚滚的、像一团软糖，另一个是带尖刺的、像一颗海胆，现在告诉你它们一个叫“bouba”，一个叫“kiki”，你会怎么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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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大多数人会把“bouba”配给圆形状，把“kiki”配给尖刺形状。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觉，而是一种跨文化的普遍现象——从2001年起，大量研究都报告了同样的结果。更让人意外的是，这种倾向最近也在小鸡身上被观察到，在猕猴身上可能也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一种动物压根没有人类那样的语言，它还会不会把声音和形状联系起来？意大利帕尔马大学的Eleonora Biffi和她的同事决定拿宠物狗做一次测试。

51只狗，两个形状，两个词

实验的设计并不复杂。研究人员找来51位狗主人，让他们和自己的成年犬待在一起，并在实验过程中抱着自己的狗。房间的一侧面板上显示一个圆润的形状，另一侧显示一个带尖刺的形状。

然后，研究人员播放一个词。

当狗听到“bouba”这个词时，56%的狗把目光停留在圆形形状上。当它们听到“kiki”时，63%的狗把注意力集中在尖刺形状上。

这个比例算不上压倒性，但方向是明确的——狗似乎也在做和人类类似的配对。

不过，这里有一个明显的漏洞：狗主人就坐在旁边，会不会是主人无意中的表情、动作、视线泄露了答案，狗只是跟着主人的反应走？

研究团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们重复了实验，但这次让主人戴上耳机播放音乐，确保他们听不到播放的词。结果和之前一样，甚至在“bouba”配圆形形状这一项上，狗的偏向还略微更强了一些。

换句话说，狗不是在看主人脸色行事。

没有人类语言的动物，也会“通感”吗？

Biffi对结果的解读很谨慎。她说，如果那些不具备人类式语言的动物，也会自发地把声音和形状联系起来，那说明至少有一部分支撑“声音象征”的机制，可能并不是语言独有的。它们或许反映的是大脑整合不同感官信息时更通用的原则。

说人话就是：把“圆润的声音”和“圆润的形状”对应起来，可能不是学会说话之后才有的能力，而是大脑处理信息的一种底层习惯。

但这个解释还留着一个关键问题没解决：狗的这种倾向，到底在多大程度上依赖它们听人类说话的经验？又或者，这是狗和人类共同演化几千年之后才形成的能力？

毕竟，狗是一种被人类驯化了很久的动物，它们对人声的敏感程度远超很多其他物种。如果只是“听人话听多了”，那这种能力可能和语言本身关系不大，而是长期共处的结果。

为了把这个问题拆开，Biffi说团队正在收集幼犬和野生犬科动物（包括狐狸）的数据。他们还想看看，猫身上是否也存在同样的效应。

Biffi提到，如果猫也表现出bouba-kiki效应，那将进一步说明，声音象征可能反映的是一种更普遍的感知机制，而不是狗在长期与人类合作交流中演化出的特殊适应。

一个还没解开的悬念

匈牙利厄特沃什·罗兰大学的Attila Andics评论说，这项研究提示，把语音和形状匹配起来，依赖的可能是通用机制，而不是复杂的语言表征。他提出的下一个问题是：狗身上的这些联系，到底在多大程度上来自统计学习，又在多大程度上来自更“硬连线”的先天预期？

这个问题目前还没有答案。

回到那个小游戏。你刚才把“bouba”配给圆形，可能觉得理所当然。但如果一只狗、一只鸡，甚至未来可能一只猫，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那这件事本身就没那么理所当然了——它指向的，可能是大脑在语言出现之前就已经具备的一种能力。

至于这种能力是天生的，还是被人类“带出来”的，科学界还在找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