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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眼红她坐拥百亿家产,九个儿女个个是人中龙凤,日子比谁都风光。
她却眼红别人家里吵架为菜咸菜淡,没有股权算计,只有一桌热饭。
1922年杜莉君生在潮汕,15岁前后跟罗鹰石去泰国做布匹生意,1950年代带10万港元到香港开布店,后来转地产。
鹰君有限公司1963年创立,名字取自罗鹰石和杜莉君,1972年上市,朗豪坊后来成为鹰君系重要物业,2004年落成。
她不是只会端茶的倒霉阔太,是半夜对账本、跟批发商砍价、把潮汕硬气带进中环的女人,在我看来,杜莉君最被低估的本事,是她比很多男老板都懂人情账,客人眼神一飘她就知道这块布该多说一句还是闭嘴。
罗鹰石2006年以93岁去世,罗家早在1984年前后就设立家族信托,汇丰国际信托担任受托人。
媒体常说的口径是,罗氏家族系总估值约600亿至630亿港元,那是鹰君、瑞安、富豪酒店、百利保等一整张罗家上市版图加起来的数,信托层面,2017年前后家族信托持有鹰君约33.48%股权,并不是把600亿港元现金全塞进一个盒子,老爷子算盘很直白,钱别散,兄弟别撕,公司别垮。
可他漏了一件事,信托是按契约运行的机器,不是按妈的心思运行的儿子。
杜莉君偏疼幼子罗启瑞,想让小儿子在鹰君坐得更稳,这是媒体与家族观察里反复出现的说法,不是法庭查明的心证。
罗嘉瑞是从美国回来做心脏科医生的老三,中途接盘鹰君,靠危机里买地、长期参与集团运作、通过个人持股与家族信托共同权益在上市公司和家族结构里积累影响力,母子分歧一开始很小,妈想多帮小儿子,儿子说集团要按资本规则、上市监管和董事会程序走。
到2015年前后,罗家裂成两半,杜莉君拉上长子罗孔瑞、次子罗旭瑞、幼子罗启瑞;罗嘉瑞这边有老四罗康瑞、老五罗鹰瑞撑着。
罗孔瑞早年曾涉商业罪案、被廉署调查后淡出接班序列;罗旭瑞1980年代出走做富豪酒店、百利保、世纪系;罗康瑞做瑞安和新天地;罗鹰瑞当医生不掺和;罗嘉瑞把鹰君做成酒店地产平台。严格家教把狼性喂大了,却没把手足情喂熟。
2016年底杜莉君入禀香港高等法院,要求撤换汇丰国际信托、交代账目并索赔,她一方质疑信托管理人没有按保护人意愿调整安排,汇丰一方则依据契约行事。
2017年5月10日,罗启瑞连任鹰君执行董事被86.13%反对票否决,2019年5月22日,高等法院判杜莉君败诉,法官认为她未能证明汇丰存在严重疏忽,也未能证明受托人应按其指令行事,她还须承担汇丰一方的诉讼费用。
此后相关上诉或后续法律程序仍未把原有信托结构翻过来,我认为这案子最讽刺的地方,是罗鹰石想用制度代替父爱,结果制度比父爱还无情,父亲怕儿子们为钱翻脸,搞了个不会哭的信托;母亲想用母爱微调一下,发现机器不认妈妈,豪门里最痛的从来不是没钱,是钱够多了以后,亲情被折算成受益比例、投票权、执行董事席位。
罗家九个孩子没一个废物。
外界一边写杜莉君惨,90多岁还要打官司;一边又骂她贪,儿孙都几百亿了还闹,这俩说法都懒,她争的早已不是多拿几亿,是作为母亲能不能在家族结构里留个偏心位,可资本市场不听妈偏心,汇丰信托听条款,罗嘉瑞听股东和董事会,杜莉君听心跳,三套逻辑撞一起,轮椅推到法院是必然。
更荒唐的是舆论场。
平台写豪门争产像写宫斗,标题越狠流量越高,转头又让读者嗑原生家庭创伤,咱们打工人骂老板画饼,回家被爸妈问存了多少、啥时候结婚、别太倔容易吃亏。
普通家庭没600亿,但一样有房产证写谁名、拆迁款怎么分、弟弟买房姐姐该不该掏,钱少一点,脸面薄一点,撕起来更丑,因为没律师费兜底。
杜莉君晚年公开报道里并不快乐,她前半生跟丈夫打穷仗,后半生跟儿子打富仗,赢过战火、赢过地产周期、赢过1980年代股灾,没赢过血缘在资本前的稀释,在我看来,豪门信托是个漂亮词,落地后常常变成亲人之间的护栏加牢笼,谁都出不去,谁都嫌别人占得多。
这故事戳人的点不在阔,在熟。
你我也终会碰上那天,爸妈老了,兄妹坐一起不是吃饺子,是看遗嘱、看保单、看谁陪诊多谁就该多分,社会把孝顺挂嘴边,真到分东西,孝字先靠后,权字往前凑,时代把家庭也公司化了,股东会式探亲、微信式和睦、律师式团圆,热乎气被条款吸干。
别把杜莉君写成悲情符号,也别把罗嘉瑞写成冷血逆子。
老三守的是父辈创下的上市平台,老太太守的是母亲本能,两边都没错,错的是把数百亿资产和九个人的感情塞进同一个盒子,盒子再贵也装不下人心。
罗鹰石当年设计家族信托,是想用规则消灭内斗,可规则只能分配收益,不能分配爱,受益人名单一公布,拿到多的觉得理所当然,拿到少的觉得爹妈偏心,没被点名的觉得被家族开除。
香港豪门这几十年特别爱用信托,李嘉诚、李兆基、郑裕彤都搞过类似安排,逻辑很简单,创一代怕自己闭眼后孩子拆家,把资产交给专业机构,比交给某个儿子稳妥,但专业机构只对契约负责,不对情绪负责。
杜莉君作为有影响力的家族长辈,想动一下棋盘,汇丰先问你条款第几条;罗嘉瑞作为上市公司主席,想稳住股价和董事会,也怕母亲一动信托引发市场恐慌,一家人全被自己人设的防火墙困住。
普通人看这案子容易站队,站妈的说儿子白眼狼,站儿子的说老太太被小儿子忽悠,我都不完全认同,罗嘉瑞不是圣人,接掌鹰君后个人影响力和薪酬安排也受过小股东质疑;杜莉君也不是糊涂老太,她见过大萧条式波动、见过丈夫差点被1982年股灾拖垮,她比谁都懂钱不能乱分。
我认为解决不了,但能少痛一点,别把全部家当焊进一个结构里,也别把全部指望押在孩子身上。老爷子若当年留一句话,信托可以分钱,但每年全家必须回潮汕吃一次牛肉火锅,谁不去扣分红,可能比86页契约更管用,人情这种东西,律师写不进附件,得活人自己续。
杜莉君这一生,从潮汕小城到泰国码头,从九龙布铺到中环写字楼,从战后又穷又慌的香港,到朗豪坊霓虹照半条旺角,她什么场面都熬过。
最后卡住她的不是穷、不是贼、不是股灾,是亲儿子在法庭另一边坐下,法官叫她申请人。
咱们没鹰君没朗豪坊,但有爸妈的一套房、孩子的一张课桌、伴侣的一碗夜宵,别等资产做大了才懂,原来最贵的东西从来不在信托里,今晚给家里那个帮你倒垃圾、陪你熬夜改方案的人夹块肉,别把日子过成股东会,钱是工具,不是娘,别让账户余额替亲人决定谁近谁远,一家人要是只会按股权亲疏,那和上市公司没什么两样,可人活着,总该比K线多一点热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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