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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诺贝尔奖揭晓了。当人们津津乐道于今年的获奖者是谁时,一个更惊人的数据被翻了出来。
据《中国科学报》援引《自然》杂志的分析,在截至2023年获得诺贝尔自然科学和经济学奖项的736位研究者中,有多达702人来自同一个“学术谱系”。仅有34位例外。居里家族、玻尔家族、钱氏家族,也都留下了惊人的人才密度。
而另一项针对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研究更为具体:在79位获奖者中,74位属于同一个“家族树”,剩下的5位分属3个独立的谱系。
这不是巧合。这张“家谱”揭示的,是一个被无数家长忽略的教育真相。
1
这张“家谱”到底是什么?
所谓“学术谱系”,通俗地说,就是科学家的“家谱”——以师生关系为纽带,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学术血缘网络。
它的力量有多惊人?
今年的生理学或医学奖,获奖者之一,卡尔·戴塞罗思,做博士研究的时候,他曾经在钱永佑的实验室工作。另一位在光遗传学早期作出关键贡献的爱德华·博伊登,读博士时的导师之一也是钱永佑。
钱永佑是谁?他的弟弟,是2008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钱永健。他们的父亲叫钱学榘,也就是钱学森的堂弟。
再比如,汤姆森父子。1906年,父亲J.J.汤姆森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他最著名的工作之一,是发现电子,让人类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原子里面还有一种带负电的粒子。
30多年后,1937年,他的儿子乔治·汤姆森也拿了物理学奖。而儿子获奖的重要原因,是发现电子能够发生衍射,也就是说,电子不光能表现得像粒子,还能表现得像波。这对父子的发现,正好站在“波粒二象性”的两端。
而以英国剑桥大学卡文迪许实验室的约翰·斯特拉特为起点,他的学生约瑟夫·汤姆逊在1906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汤姆逊又指导出了包括他儿子在内的7位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2位诺贝尔化学奖得主。这个谱系的徒子徒孙中,一共产生了228位诺奖得主。
换句话说,卡文迪许实验室几乎“生产”了诺贝尔奖的半壁江山。
卡文迪许实验室旧址
还有,居里家族的故事更为人熟知:居里夫妇获得1903年诺贝尔物理学奖,他们的女儿伊伦·居里和女婿约里奥·居里获得1935年诺贝尔化学奖。一家两代人,5人次登上诺贝尔奖领奖台。
再看冯·欧拉家族:数学家欧拉是五世祖父,1929年化学诺奖得主是父亲,1970年生理学或医学诺奖得主是儿子,2022年诺奖得主是他的学生之子。
还有很多……
这是一种令人震撼的“聚集效应”。
2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
答案不是“基因”
看到这里,很多家长的第一反应可能是:“人家基因好。”
但科学界的共识恰恰相反。中新社曾发表过一篇题为《科学无世袭》的文章,明确指出:“科学只承认奋斗,不承认世袭”。
那些科学世家真正的传承,不是智商,不是天赋,而是环境、习惯与精神。
居里夫妇的女儿伊伦获得诺奖,不是因为“继承”了母亲的奖项。她和丈夫约里奥·居里把实验室当公园,把失败当家常便饭,经过千次失败才发现了人工放射性元素。他们继承的,是“为科学而献身的精神遗产”。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刘永谋的分析更为透彻:“为什么名师出高徒?首先,名师水平高,身处学科最前沿,更会教学生;其次,名师能吸引最优秀的学生;最后,名师能掌握更多资源,拥有良好的人脉。”
再来感受居里这个家族是怎么教孩子的。
当年,皮埃尔·居里去世以后,玛丽独自抚养两个女儿。1907年和1908年,她和身边一批科学家朋友办了一个很特别的“合作班”,专门教自己的孩子。学生不多,就十来个人,学生的家长轮流当老师,教自己最擅长的科目。
比如,玛丽·居里教物理,让·佩兰教化学,保罗·朗之万教数学。论师资阵容的豪华程度,这所“学校”完全没法复制。但是,他们的教学方式也许可以参考。
比如,玛丽的物理课,孩子要自己做实验、摆装置、观察现象,然后想办法解释,而不是一上来就告诉孩子知识点。
这个区别特别重要。因为我们平时在课本里看到的科学,都是已经完成的科学。牛顿定律已经写好了,元素周期表已经排好了。一个孩子看久了,很容易产生一个错觉:科学,就是有一个聪明人知道答案,然后把答案告诉我。
但真正的科学工作也许恰恰相反,科学家绝大多数时间面对的,都是没有答案的东西。结论会算错,实验会失败。而伊雷娜·居里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她后来和丈夫一起发现人工放射性,1935年获得诺贝尔化学奖。
当然,我们不能说,因为她小时候跟妈妈做过实验,所以后来才拿了诺奖。值得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你看,对于很多孩子来说,“不知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考试要扣分,意味着“我不会”。
但伊雷娜从小看到的,却是另一套逻辑:不知道,不是一件丢脸的事。不知道,是工作开始的地方。这两种经验,会塑造完全不同的人。
科学家哈里特·朱克曼在《科学界的精英》中给出了更本质的解释: 名师给徒弟传递的不仅是知识和技能,还有“他们认为在科学界这个阶层适用的价值、规范、自我设想和希望”。
那些后来获得诺奖的年轻科学家,“很早就被纳入了交流他们所从事的领域的新成就的主要渠道。他们知道正在进行哪些最重要的工作、在哪儿进行、由谁进行。”
说白了,真正的“家谱”传承,是视野、标准和精神。
3
这对普通家庭意味着什么?
你可能会说:我家没有科学家,也没有名师资源,这张“家谱”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
因为学术谱系揭示的底层逻辑,对所有家庭教育都适用:一个孩子能走多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从小浸润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这种环境,不一定需要实验室和诺奖导师。它可以是你家书架上那几本被你翻旧了的书,是你晚饭后聊起工作时眼里那点光,是你面对难题时脱口而出的那句“我们再想想办法”。
爱因斯坦说过:“教育就是当一个人把在学校所学全部忘光之后剩下的东西。”
那张“家谱”里代代相传的,恰恰就是那些“忘光之后剩下的东西”:对未知的好奇,对标准的坚持,面对失败时的韧性,以及“这件事值得做一辈子”的笃定。
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院长饶毅在介绍诺奖得主科恩伯格时,讲过一个细节:科恩伯格7、8岁时,父母问他生日要什么礼物,他说“让我到你实验室工作一天”。那时他的父亲还没有获得诺贝尔奖。
一个孩子对某件事的“向往”,从来不是被“教育”出来的,而是被“看见”的。
那张连接了702位诺奖得主的“家谱”,看起来遥不可及。
但它提醒我们一件事:每个家庭,都在无意中编写着自己的“谱系”。
你的孩子正在观察你如何对待工作,如何面对挫折,如何谈论那些“没用但重要”的事。这些东西不会出现在成绩单上,却会写进他生命的底色里。
你不需要是诺奖得主。你只需要让孩子看见:一个人认真做一件事的样子,是什么样子的。
教育真正的意义,应该是帮孩子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颗“北极星”,找到让他愿意投入时间的事(目标感),然后保护这份专注,不被焦虑打断,从容面对这个不断变化的时代。
在这个喧嚣的世界,也许我们无法改变整个教育环境,但至少可以依托家庭的力量,为孩子创建一个能带来高价值“目标感(内驱力)”的养育环境,让孩子的青春不再是一座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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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张“家谱”的起点,可能就在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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