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银行贷不出去款,就去抢债券,不管是自营或者投行、财富端,债券市场的长期牛市几乎就成了银行最稳定的收益来源,但是这里最大的问题在于,目前债券市场的最大发行方是财政,而从社融角度看,直接融资方最大的也是财政,这意味着银行业的利润是在财政口上套利,而不是源于市场化流动性的传导和优化配置。
因此,《上海证券报》称,当下部分中小银行已经收到金融投资业务窗口提示,主要涉及两项要求:“金融投资增速不得高于贷款增速,新增债券久期不得高于存量久期”。
可以说,这次的窗口指导,直接聚焦于万亿级别的银行间债券市场,等于收紧了债市的流动性供给,可能会对我国市场实际利率产生一定的深远影响,但据2026年10月12日至14日的媒体报道,各地指导的侧重点、执行力度并不相同,目前并非全国统一实施的硬性政策,华东部分地区侧重压降债券久期,西部部分地区则强调金融投资与信贷投放协调增长,这或许也意味着不同区域间,银行业的结构和配置路径有显著的差异,其背后涉及银行业的盈利增速困境、债券市场交易拥挤,以及金融体系如何将资金导向实体经济等多个问题。
一、为什么要在当下出台指导?
首先,银行传统信贷业务的收益空间不断受政策面和市场面客观环境影响,而在减少!
在净息差承压、有效信贷需求不足的环境下,部分中小银行面临着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贷款增不上去!一方面,企业融资需求和偿债能力存在差异,另一方面,银行还必须考虑信用风险、资本占用及贷款定价。相比之下,国债、政策性金融债等资产信用风险较低,能够提供相对稳定的利息收入,因此债券投资成为部分银行补充收益的重要渠道。
其次,全球资产配置都出现了向金融资产倾斜的倾向,我国也不例外,因为“居民可投资资产荒”背景下,优质贷款不足、贷款收益下降的问题很难马上改变,而银行作为市场化机构,就容易将新增资金配置到债券市场。
而且,四季度银行又是集中增配债券周期,很容易引发新的交易拥挤。截至2026年8月末,中小银行债券投资增速约为4.87%,明显低于大型银行的18.05%,央行需要提前约束投资速度和期限结构,不再让债券市场价格过度上涨。
不过,大量资金集中买入债券,金融体系内部的资产交易可能更加活跃,但对企业投资、居民消费等实体经济活动的支持未必同步增加,甚至可能下降。
此外,低利率环境会放大长期债券的久期风险(久期越长,债券价格通常对利率变化越敏感,现有政策导致的利率长端波动越大),截至10月13日,中债国债收益率曲线显示,10年期国债收益率约为1.665%,30年期约为2.069%。
这种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相对最低收益率意味着债券价格已经处在相对高位,而一旦市场利率反弹,长期债券可能产生明显的估值损失。从宏观审慎评估(MPA)框架角度看,是时候增加指标,以约束银行过度持有长期债券及基金。
所以,“金融投资增速不得高于贷款增速”、”新增债券久期不得高于存量久期等要求“实质上就是给这种资产配置行为设置相对约束,而不是禁止银行购买债券!
二、监管还在担心是什么?
其实监管关注的核心不是银行购买债券本身,而是银行的资产配置、负债期限与承担风险的能力可能逐渐失衡。
我们都知道,银行的资金来源主要包括存款和同业负债,而存款通常具有一定的期限和利率重定价特征。
如果银行大量持有长期固定利率债券,一旦市场利率上升,负债成本可能先行抬升,资产端的债券收益却难以同步提高,与此同时,债券价格下跌还可能影响投资收益、其他综合收益及资本表现。
更重要的是,银行往往并非孤立交易者。如果许多机构同时认为利率将继续下行,就可能共同拉长久期、买入长债;一旦利率预期反转,又可能同时减仓,造成价格下跌、估值损失和流动性压力相互强化。
当下,全球都在加息,我们确实存在一定的资金面节奏可能,这时候,预先清理银行系统的集中性风险就非常必要,但这种调控,它并不是要求银行立即卖出全部长期债券,而是要求新增组合不要继续拉长平均久期,通过逐步调整降低资产端对利率变动的敏感程度!
三、指导之后,债券市场与流动性结构将如何变化?
首先,长期债券可能失去部分边际买盘,收益率曲线面临一定的陡峭化压力。
中小银行若减少长债、超长债配置,长端收益率就可能相对上升,或者不再像此前那样容易下行,那么债券价格就会下降,与此同时,短期债券、同业存单(现金)等较短久期资产可能获得更多配置需求,但如果短端收益率下行幅度大于长端,长短端利差就会扩大,目前看应该不会。
此外,债市大跌的基础目前并不充分,此次指导主要约束投资增速和新增债券久期,并非全面要求抛售存量债券,加上中小银行此前配债增速已明显回落,最终冲击仍取决于执行强度、大型银行和保险等机构的承接能力,以及货币政策与债券供给的变化。
不过,流动性确实可能呈现出从长期资产向短期资产迁移的结构性变化,大资金会越来越偏好短期、可快速变现资产的资金增加。
但这种变化,也有问题,因为,银行短期资产增加,有助于改善流动性管理,降低利率波动造成的资产负债表冲击!可另一方面,长期债券需求减弱,可能抬高长期融资的风险补偿,并影响地方政府债、政策性金融债等资产的配置需求,如果银行进一步减少同业融出,或提高对流动性储备的要求,非银机构获取稳定资金的难度反而可能上升,关键还是监管能否真正把资金引向实体经济,如果贷款需求依旧不足,部分资金就可能转向短债、同业存单或现金类资产,银行总体扩张速度也可能下降。
归根结底,窗口指导不是为来单纯打压债券市场,而是试图同时控制银行的投资扩张速度、长期利率风险,并调整金融资源配置方向。在当下,息差收窄、信贷需求不足的环境下,如何避免过度依赖债券投资,同时又不为了完成监管指标而牺牲信贷质量,其实才是最大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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