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把复印件递进来，人脸上面贴着一只黄鸭子，脏，眼睛挡住了。我说这张看不清是谁。他捏着鸭子的头往上揭，揭到一半停住，把纸转过来给我看。鼻子和下巴露在外面，眼睛还在鸭子底下。复印件四边是毛的，像从别的纸上撕下来的，不是整张新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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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皮户口本在他另一只手里。他翻到本人那页，人是齐的，我按这一页对，没再让他举着复印件。鸭子揭下来没粘住台面，平躺着，黄的那面朝上，身上有黑点。旁边掉下一小块白纸毛，黑粉沾在上面，是脸那一块被带下来的。红本推到台沿，角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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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家不近，不想再出去印一张。我说原件在就行，复印件夹在后面，眼睛空着的那块先这样。他点了下头。小孩在他腿边盯着那只鸭子，手伸了一下，他按住了，没让拿。人走了鸭子还在台上。我把纸毛弹到地上，鸭子扫进篓里，黄的，一下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