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心]壹[比心]
提起秦始皇,几乎人人都知道他名叫嬴政,可不少人心中一直存有一个疑惑:既然秦始皇姓嬴,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叫扶苏,一个叫胡亥,名字之中却完全看不到“嬴”字。
很多人误以为扶苏、胡亥不随父姓,甚至产生种种猜测,其实这并非历史bug,根源在于先秦时代一套和后世截然不同的姓氏制度,理清姓与氏的区别,这桩千古疑问,便会豁然开朗。
[比心]贰[比心]
在今天,我们的姓氏是合二为一的,姓就是氏,氏即是姓,孩子直接跟随父亲的姓氏,名字加上姓氏,便是完整称谓。
但在春秋战国,秦朝时期,姓与氏是两套完全独立的体系,二者各司其职,不能混为一谈。
《通志》有载:“姓所以别婚姻,氏所以别贵贱,”简单来说,姓用来区分血缘,代表古老的宗族血脉,用来避免同姓通婚;氏,用来区分身份地位,代表分支,封地,官职,彰显家族的尊卑与分支。
嬴,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大姓,是秦始皇家族的血缘之姓,而赵氏,才是这一支王族的氏,按照先秦男子称谓的习惯,贵族男子称氏不称姓,所以秦始皇,严格来讲应当称赵政,嬴政是后世的叫法,嬴是血脉本源,赵是宗族分支标识,这套制度,是解读扶苏、胡亥名字的关键。
[比心]叁[比心]
扶苏、胡亥,并非他们完整的姓名,这两个只是他们的名,并非完整全名,他们血脉上同样属于嬴姓赵氏。
如果按照后世的习惯完整称呼,可以叫嬴扶苏、嬴胡亥,也可称赵扶苏,赵胡亥。
只是在先秦的史书行文习惯当中,对于贵族王族子弟,大多直接直呼其名,不会把姓或者氏缀在名字前面,于是便造成了父子名字看上去毫不相干的错觉。
我们先来看长子扶苏,“扶苏”二字并非随意取的名字,出自《诗经·郑风·山有扶苏》:“山有扶苏,隰有荷华,”扶苏,本意是枝叶繁茂的桑树,秦始皇给长子取这个名字,寄托着无限期许,希望他如同树木一般蓬勃茁壮,将来能够承继家国大业。
从名字可以看出,最初秦始皇对这位长子寄予厚望,史书只记录下他的名“扶苏”,并不会写成嬴扶苏,这是当时史书的书写惯例。
[比心]肆[比心]
再看少子胡亥,关于胡亥名字的由来,史学界流传较多的说法,一种和他的出生时间,母亲渊源相关。
“胡”多指北方胡人,有说法认为胡亥的母亲来自胡地,亥是十二地支之一,他生于亥时,故而取名胡亥。
同样,胡亥也只是名,他同样属于嬴姓赵氏,完整的血脉称谓应当为嬴胡亥。
后世读《史记》,通篇很少见到嬴扶苏、嬴胡亥这样的叫法,司马迁记述秦朝历史,都是直接写扶苏、胡亥。
这不是忘记写姓氏,而是遵从了先秦的称谓传统,不止秦始皇的儿子,同一时期很多贵族都有类似情况。
比如楚国国王芈姓熊氏,史书不会叫芈某某,而是称熊某某;齐国国君姜姓吕氏,典籍之中也是称吕氏名号。
[比心]伍[比心]
很多人会产生疑问,既然姓嬴,为什么秦朝之后大家都叫他嬴政?
秦朝灭亡之后,先秦那套姓、氏分离的制度快速瓦解。
到了汉朝,姓与氏逐渐合二为一。原本用以区分分支的氏慢慢淡化,古老的血缘大姓被保留下来。
后人回望秦朝,便直接把本为血缘本源的“嬴”当作他的姓氏,称其为嬴政,这套后世形成的叫法流传极广,深入人心,这就进一步拉大了和扶苏、胡亥称谓上的割裂感。
于是就出现一个有趣现象:后人称秦始皇为嬴政,却依旧沿用《史记》的叫法,只叫扶苏、胡亥,不加嬴姓,看上去父子仿佛不是同一个宗族。
但血统不会因为称谓习惯而改变,扶苏与胡亥,完完全全属于嬴姓血脉,是秦始皇的嫡、庶子嗣。
倘若放到秦代当时的正式宗族档案之中,二人的宗族归属必然登记为嬴姓赵氏,只是日常叙事、史书记录,只书写名讳。
[比心]陆[比心]
令人唏嘘的是,拥有美好名字,承载着父皇期待的扶苏,因赵高、李斯篡改遗诏,被逼自尽于上郡。
而胡亥登上皇位之后,受奸臣蛊惑,大肆屠戮宗室兄弟姐妹,最终秦朝二世而亡,曾经庞大的嬴氏皇族,在秦末战火当中遭遇毁灭性打击。
等到楚汉争霸结束,汉朝建立,嬴姓子孙四散流离,古老的嬴姓大宗就此没落,曾经辉煌的嬴姓王室,渐渐消散在历史长河。
也正是王朝覆灭,宗族溃散,原本嬴姓王族的很多史料细节大量遗失,让后世更加容易混淆先秦姓与氏的规则。
很多历史误区,往往都来源于用现代的常识,去套古代的制度,用今天“姓加名”的习惯,去看待两千多年前秦朝的人物称谓,自然会生出重重疑惑。搞懂先秦“姓别婚姻,氏别贵贱”的底层逻辑就会明白:扶苏,胡亥不是没有姓氏,只是史书省略了姓与氏,只留下了流传千古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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