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德国发起巴巴罗萨计划的话,二战会怎样发展呢该问题经常被简化为一个选择题:不去攻打苏联就可以把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对付英国了;最起码就不会陷入到东线的泥潭中去了。
前一句是有道理的,但是后面一句话就跳过了德国当时的困境了。避开苏联可以避免一场规模巨大的陆战,但是并不能使德国摆脱资源匮乏、海路受阻以及英国不肯屈服这三个问题。
1941年的时候,德国没有条件来保持现状。它占领了西欧很多地方,并且得到了工厂、物资以及劳动力,但是战争机器所需要的最重要的几种资源还是短缺的,特别是石油。罗马尼亚普洛耶什蒂油田是德国主要的供油地之一,但是它的产量有限,并且距离苏联控制区很近。德国对于苏德关系恶化的担忧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但是也不能由此得出结论认为苏联一定会采取行动。
石油短缺会直接降低德国军队战斗力。坦克、飞机以及军舰都需要燃料,但是由于英国海上力量以及美国对德国的封锁,使得德国无法通过海路获得稳定的补给。如果不继续扩大规模的话,现有的库存就会越来越少。占领苏联西部、获取高加索油田和乌克兰粮食是纳粹领导人所考虑的一种解决方案之一,并非最安全的方法也不是唯一的途径。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位于英吉利海峡之南。德国没有打败英国,并且放弃登陆作战计划了。英国还有海军、空军以及国外资源,并且得到了美国的帮助。美国还没有正式加入战争行列,但是《租借法案》已经向英国提供了武器、粮食和原材料。德国潜艇可以给英国造成损失,但是不能完全断绝它的海上供给线。
所以“不打苏联而集中力量去打英国”这条路也不好走。德国海军不能够横渡海峡来占领英国,而潜艇战也无法使英国完全断绝粮食供应。只要英国还在战斗中,那么德国就不得不进行一场持久战了。拖延的时间越长,美国的生产能力就会被转换为武器、弹药等军需品,并且德国和英国、美国之间实力上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这不等于德国就要去攻打苏联。也就是说,在停止对东线进行攻击之后,并不能使西线的压力自行消减。德国还要向占领区派遣军队来镇压反抗、维护治安。法国、荷兰、比利时、挪威以及巴尔干地区的到来既带去了资源也带来了一笔长久的开支。占领的地方越多,防守的需求就越大,可以调动到前线的兵力也就越小。
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并不能保证长久的安全。两国为了争夺东欧地区的势力范围,在互相之间都有戒备之心。苏联从德国得到设备的同时也在给德国提供粮食、石油以及矿产等商品;但是这属于一种以利相交的贸易,并不能体现战略上的相互信任。德国政府担心苏联的实力会进一步增强,因此认为推迟将会使将来敌人更加难以对付。该判断具有现实背景,并不意味着德国已经掌握到苏联要发动进攻的确凿证据。
德国决策也受到了本国战争经济的影响。纳粹政府大举扩军,并且依靠债务来支持军事开支,在战争中所获得的利益以及被占领地区的财富都是维持战争的主要资金来源。不断扩张能够暂时减轻对资源、财政的压力;但是停止之后,经济上的空缺就会更加难以掩盖。也就是说,德国不是在拥有了足够的资源之后再去选择战场,而是一直把侵略扩张当作保持战争体制的方法。
但是这并不能为巴巴罗萨行动开脱。进攻苏联是希特勒做出的一个重要决定,既考虑到了资源问题,又有着纳粹主义的政治目的以及对苏联进行侵略的目标。德国大大低估了苏联的动员能力、国土纵深以及工业迁移的能力,并且后勤准备工作也不够充分。战役没有能够迅速取得胜利,反而使德国陷入了一场它无法承受的持久战中,从而成为了局势转变的关键因素。
因此,比较严谨的说法是“德国不打苏联就可以获胜”或者“德国只有打败苏联才能取胜”。不发起巴巴罗萨计划的话,可以避免东线最惨重的消耗战,但是德国仍然会遇到英国继续抵抗、美国提供支援增多、燃料短缺、占领地承受压力大和苏军实力增强等困难。
历史反事实不能被证实。也就是说,不去攻打苏联,并不会使纳粹德国立刻获得充足的石油、海军以及工业能力。它所面临的最大困难就是一场以侵略、抢夺为生计的战争。巴巴罗萨是豪赌的一次失败;而所谓的“不动手就可以取胜”则低估了当时德国结构上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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