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雅合租那套两居室，是去年三月的事。

房子在某个老小区的六楼，没电梯，租金便宜得离谱。我看中它就是因为便宜，她看中什么我不知道。搬进去头一个星期，我们基本没说过话，就早晚在厨房碰见点个头。

变化是从第二周开始的。

那天我下班回来，一推门就看见客厅阳台的晾衣架上，挂着一条黑色的蕾丝内裤。就一条，孤零零的，正对着入户门的方向。我愣了一下，赶紧把眼睛挪开，低头换鞋进了自己屋。

我以为是她忘了收。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那条内裤还在。晚上回来，还在。

第三天，我实在忍不住了，趁她不在，用晾衣杆把它挑下来，放在她房间门口的小凳子上。

晚上她回来，看见凳子上的东西，什么也没说。但第二天，晾衣架上多了两件。

一件是浅紫色的，一件是带蝴蝶结的。

我当时脑子嗡了一下。这姑娘什么意思？客厅是公共区域，阳台正对着入户门和厨房，我每天进出都要路过。

她不可能不知道我能看见。

我试着旁敲侧击过一回。吃饭的时候我说，阳台那个晾衣架好像有点松了，要不要我紧一紧。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不用，那个架子挺好的。

然后继续低头吃饭，嘴角好像有个很小的弧度。

我不敢确定那是不是笑。

后来这事就成了常态。她洗衣服从来不挑时间，晾衣服也从来不避人。有时候是内衣，有时候是那种很短的家居短裤。

我一开始还躲，后来躲不过来了，就强迫自己目不斜视。可人的眼睛是有惯性的，你越告诉自己别看，余光越往那边飘。

有几次我甚至觉得她是故意的。比如我刚从房间出来，她就拿着洗好的衣服去阳台。比如我坐在客厅看电视，她就站在晾衣架旁边叠衣服，叠的就是那些。

我承认我有过一些不太合适的念头。但也就停在念头那一层。我这人怂，而且我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一个姑娘再怎么大大咧咧，也不至于到这份上。

所以我做了个决定，搬。

找房子花了大概一个月。我没跟她提，想着找到合适的再说。这期间晾衣架上的东西没断过，甚至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客厅灯亮着，她穿着件很短的睡裙在阳台收衣服。

听见我开门，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躲，也没加快动作，就那么慢慢收完才回屋。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握着水杯，心跳得跟打鼓一样。那晚我基本没睡，天一亮就给中介打了电话，定了一套新房子。

退租那天是个周六。我提前叫了搬家的车，东西不多，两个箱子一个包。她那天没出门，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我进进出出搬东西。

我搬完最后一趟，准备把钥匙放茶几上就走。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特别清楚。她说，你就这么走了？

我说嗯，工作那边有点变动，换个地方住。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眼圈慢慢红了。她说，那些内裤，是我故意晾的。

我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地上。

她说，你搬进来之前我就注意你了。中介带你看房那天，我在屋里听着你说话，觉得你声音特别好听。后来合租了，我总想跟你说话，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就想看看你什么反应，想看看你会不会主动跟我说点什么。

她说，结果你什么也没说。你连看都不敢看。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想说点什么，嘴张了两次，没发出声音。

然后她说了第二句话，这句话让我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她说，我知道你半夜起来看过我。

我脸一下子烧起来了。我想解释，想说我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我确实看过，不止一次。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离我很近。她说，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往后退了一步。就这一步，我看见她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

我说，小雅，你听我说完。我不是没感觉。我是不敢。

她问为什么。

我说，我上一个女朋友，就是合租认识的。我们在一起两年，我以为我们会结婚。后来我发现她同时在跟另外两个室友暧昧。

那套房子是她整租的，三个房间，住了三个男的。

我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我说，所以后来我租房只找那种看起来特别冷漠的室友。你一开始符合这个标准。

但你后来那些事，让我不知道怎么办。

她愣住了。站在那里，好久没说话。

然后她做了个我完全没想到的动作。她伸手把我手里的钥匙拿过去，攥在自己手心。她说，你房子找好了吗。

我说找好了。

她说，退了吗。

我说还没有，今天本来要去签合同。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说，别签了。

我站在那儿没动。

她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语气特别认真。她说，我晾那些东西是故意的不假，但我没你想的那么随便。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靠近你。

我以为你懂，结果你一直在躲。

她说，你要是真的想走，你现在就走。钥匙留下，我不会再联系你。

她把钥匙递回来，伸着手等我接。

我没接。我看着她的眼睛，脑子里闪过这半年所有那些画面。阳台上的蕾丝，她低头叠衣服的样子，半夜回头那一眼，还有每次在厨房碰见她的时候，她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

我一直告诉自己那些都是意外，是巧合，是她性格随意。但其实我心里清楚，没那么多巧合。

我说，合同还没签，我可以不签。

她的手抖了一下。

我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她问什么事。

我说，以后晾衣服，能不能别只晾内衣。我看着压力太大了。

她先是愣住，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就这么笑了。她抬手抹了一把脸，说，那你搬回来住。

我说我东西都搬车上了。

她说，再搬回来。

那天下午，我把两个箱子又搬回了原来的房间。搬家师傅打电话问我还走不走，我说不走了，钱照付，辛苦你白跑一趟。

师傅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挂了。

晚上她做了饭，两菜一汤，端到客厅茶几上。我们坐在沙发上吃，电视开着，谁也没认真看。她往我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说，你之前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我说没有。

她说那你为什么总躲。

我说我越躲，越说明有问题。

她低下头扒饭，耳朵尖红红的。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那你现在有问题吗。

我说有。问题大了。

她问什么。

我说我现在总想看你。比之前还想。

她没接话，但脚在茶几底下碰了我一下。就一下，轻轻的。

那晚我回房间躺下，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隔壁传来她翻身的声响，床板吱呀一声，然后就没动静了。我闭上眼睛，心里想的全是她站在阳台收衣服那个背影，还有今天她伸手递钥匙给我时的表情。

我想，有些东西你躲了半年，最后还是撞上来了。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班，路过阳台的时候看了一眼。晾衣架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紧接着就听见她在厨房喊了一声，早饭在桌上，趁热吃。

我回头看，她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件很正常的T恤，头发随便扎着，手里拿着两个煎蛋的盘子。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之前那些蕾丝内裤什么的，可能真是她故意的。但目的好像跟我以为的不太一样。她不是要勾引我，她是要逼我承认。

承认什么呢。

承认我早就不想走了。

故事纯属虚构

（全文完）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