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们讲,我跟老周分床睡那两年,全小区都以为我们离婚了。最后是我发烧那天,看见他写的纸条,才明白这两年他每天晚上都在等我回家。
事情得从2022年秋天说起。那年我正好46,更年期来了,夜里一阵一阵地潮热,后背跟浇了开水一样,被子掀了又盖,盖了又掀。老周呢,倒头就睡,呼噜打得跟拖拉机似的,一个高音一个低音,有时候还突然没声儿,憋几秒再“噗”地一声喷出来。我本来就睡不着,一听这动静,心里那火“噌”一下就上来了。有天半夜我实在忍不住,一脚蹬在他大腿上:“你再打呼噜我就去客厅睡!”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嘟囔一句“我没打”,又开始震天响。
第二天我抱了一床被子扔到次卧,跟他说:“从今儿起我睡那边。”老周当时正蹲在门口穿鞋,头也没抬:“随便你。”你说这话气不气人?我本来指着他哄我一句,他倒好,跟送客似的。
就这么着,我们俩正式分床。刚开始那几天,我心里憋着气,晚上躺次卧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委屈。跟他过了二十多年,从湖北农村搬到县城,盖房子、带娃、伺候老人,哪样不是我?现在老了老了,连个安稳觉都成了奢望。夜里十一点多,我听见他在那边关了电视,然后是一阵拖鞋声,走到我房门口停了一下,又走回去了。我当时想:你要是推门进来,我就让你睡这儿。可他没推。
后来我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夜里睡不着,就出门散步。那会儿是2022年10月,县城新修了沿河路,路灯亮堂堂的,晚上没人,风一吹,心里才透气。我记得特别清楚,有天夜里我穿着拖鞋出门,走到河边大桥上,看见一个老头在那儿钓鱼。我问他:“这么晚还钓?”他说:“夜里凉快,鱼多。”我一想也是,我这半夜出来的人,跟钓鱼的老头有啥区别?都是心里有事。
我女儿在武汉上班,隔三差五打电话来。有一次她试探着问:“妈,你跟我爸是不是吵架了?我爸怎么老在朋友圈发你们以前出去玩的照片?”我嘴上说“没吵架,好着呢”,心里却犯嘀咕。我从来不看老周朋友圈,那天我翻了翻,发现他真发了好几张老照片,有一张是2005年我们带着女儿去三峡玩,我穿着红裙子站在船头,他在背后搂着我的腰。照片配字就一个词:“那时候。”我看了半天,鼻子酸,但我还是把手机扔一边了。你说他一个大老爷们,有话不直说,发什么朋友圈?这不是更让人堵得慌吗?
分床第二年,也就是2023年,我们俩彻底成了“合租室友”。他早上出门干活,我晚上做饭,吃饭的时候一人坐一边,谁也不看谁。他吃完饭就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声音外放,刷那些农村小视频,笑得前俯后仰。我洗碗的时候故意把水龙头开得老大,锅碗瓢盆摔得叮当响。他也不恼,就那种感觉——你爱咋咋地,我不跟你吵。
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我发现我每次半夜出门,家里客厅的灯明明是关的,可我回来的时候,阳台的窗户总有一条缝。我以为是风刮的,没当回事。现在想想,那哪是风啊,是他偷偷开窗户看我。
去年冬天,也就是2023年腊月,我得了重感冒,烧到38度5,浑身骨头疼。老周到床边看了一眼,没说话,放了板蓝根和一壶热水就走了。我当时心里又凉又气,心想:好啊,我烧死你也不管。可到了半夜,我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板退烧药和一碗白粥,粥还冒着热气。我端着粥喝了两口,发现底下埋着一个剥好的咸鸭蛋,那个鸭蛋是我自己做的,腌得入味。我鼻子一酸,眼泪掉进粥里,但嘴上还是骂他:“假惺惺,分床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给我盖个被子?”
真正让我破防的是今年春天。2024年3月,老周厂里体检,查出血糖高了,空腹11.6。医生把他骂了一顿,说再不控制,眼都要瞎,脚都要烂。他吓坏了,回来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吭声。我嘴上说“叫你天天喝可乐”,心里其实也慌。可我又拉不下脸,该干嘛干嘛。那天晚上我照例出门散步,走了不到二十分钟,觉得冷,就提前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老周坐在客厅茶几边,戴着他的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张纸,在那儿比划。茶几上还摆着一盒麻糖,就是那种芝麻麦芽糖,我爱吃。他看见我进来,赶紧把纸塞到茶几下头,脸上跟做了贼一样。我没理他,进屋躺下了。可怎么也睡不着,心里跟猫抓似的。等他在那边睡着打呼噜了,我悄悄爬起来,把那纸摸出来。
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老周小学文化,字跟鸡挠的一样:“小云,我打呼你分床我不怪你。这两年你每天晚上出去,我都在阳台上看着你。你过马路慢点,冬天加件衣服。我嘴笨,不会说话,你要是心里还有我,就回来睡吧。我把呼噜治好了,戴那个呼吸机,我问过医生了,不吵。”
我站在客厅里,拿着那张纸,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我这才想起来,这两年我每次出门,回来的时候鞋都是整整齐齐摆在门口的,我走的时候是踢乱的。我以为是鞋柜的原因,原来是他给摆的。还有,我散步回来路上,有时候身后有手电筒的光一晃一晃,我还以为是巡逻的保安,转头去看又没人。现在想想,那就是老周站在阳台拿手电筒照我呢,怕我走丢。
我冲进主卧,老周正戴着呼吸机睡觉,那玩意嗡了嗡,倒真没打呼噜了。我推他:“老周,起来。”他睁开眼,看见我哭,慌了,手忙脚乱摘了面罩:“咋了?哪儿不舒服?”我一把抱住他的脑袋,哭得跟个孩子似的:“你个木头,你有话不能早说吗?非要等我病死?”他拍着我的背,声音沙哑:“我怕你说我烦。你更年期难受,我帮不上忙,想着让你一个人清净清净……”我当时又笑又气,都46岁了,还跟谈恋爱的小年轻一样。
现在我们又搬到一屋睡了。他戴着呼吸机,声音小多了。我偶尔还是潮热,但半夜醒来,看见他那只手搭在我胳膊上,心里就踏实了。我女儿知道后,笑着骂我们俩:“你俩真行,分床两年,谁都不服软,最后靠一张纸条和一台呼吸机治好。”我嘴上说“去去去”,心里却琢磨,她没说错。我们这代人啊,一辈子不会说那些肉麻的话,疼在心里,就是开不了口。可夫妻过日子,光靠猜怎么行?我不出门散步,他不开窗望着,说不定到现在还一人一间房。
我想起2023年夏天有一回,我在河边散步,看见一对老夫妻并排坐在石凳上,一人拿一把蒲扇,谁也没说话。我当时还羡慕他们,觉得他们感情好。现在明白了,他们不是感情好,是已经过了需要说话的那个坎儿了。
我写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告诉大伙儿,中年夫妻分床睡,有时候真不是感情破了,是身体、是更年期、是呼噜声、是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和体谅。可你别学我们硬扛,该看病看病,该说话说话,别等到拿纸条才明白。
最后问一句大伙儿:你们家两口子现在是一床睡还是分床睡?你觉得分床是感情淡了,还是各自安好?评论区站个队,我看看哪边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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