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6日,四川凉山雷波县秋季教育行政视频会,大屏幕显示的是耻辱。站在耻辱面前的是20多个穿白衬衫黑西服的老师。大屏上写得很清楚,初中期末考试平均成绩低于15分的老师合影、小学低于30分的老师合影,两张照片,同样的背景,同样的耻辱。戴红花是荣誉,把耻辱当做背景板来展示就是一种对人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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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在网上流传之后,凉山州教体局表示,照片是真实的,并不是经过Photoshop处理过的图片,但是州里从来没有允许过这样的做法,看了照片之后我们也无法理解。县教育局自己制定了一套制度,连州里都无法理解,因此这句话所表达的意思就是说没有理解的地方就存在着管理上的漏洞,而下面的操作则已经到了连上级都不能够控制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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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会上的老师并不是自己选择来的,在开会之前没有人告诉他们有这样的一次会议,没有课的老师也要来参加,并且要按照规定进行严格的考勤。到现场以后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去反思了,不能够提出任何客观的原因。这并不是一个反思会,而是一个批斗会的变种,人们都已经到齐了,脸也露了出来,剩下的就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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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一位物理老师。他教了几个班,其他班级的成绩都很好,只有一个班没有达到标准,于是就被拉上了台。开完会之后回家就一句话不说了,闷头喝起酒来。家里人说平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喝一点酒,一个从来不喝酒的人突然喝得酩酊大醉,没有办法向家人解释自己的经历,只能用酒精来压住自己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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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波县是什么地方?山地面积占了八成四,2020年2月才脱帽。到2024年,全县共有79所中小学、5万多名学生、3000余名专任教师。这么一个底子,把耻辱加到老师的头上,又能打出什么?教育资源贫乏,教师所面临的可能是整个县里最差的学生。在这样的情况下进行一次分数一刀切式的评价,并且要求教师们记住这些数字,管理者们就是在用最简单的方法来证明自己在进行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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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8日,当地道歉,表示深感内疚、认真反思,成立专项工作组。快两个月过去了,调查结果怎么样呢?责任人怎么处理?没有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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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声明仍然挂在网站上,那20多个老师的脸已经被所有的人看过。调查、追究、整改全部悬空,这份愧疚显得很轻飘飘。老师们的脸已经公布出来,到现在为止还有哪些人的脸没有被公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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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考核老师还是考核学生?一个班平均分为15分,老师应该负有一定的责任,但是把老师拉到台上来,在耻辱之下站立,这就是管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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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复杂的教育问题简单化为公开羞辱,短期内可以出口气,长期内就会透支教师群体的职业尊严。没有尊严的队伍,怎么可能培养出有尊严的学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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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一张脸,老师也是人。教书的人被当众打脸,台下老师看,下一次还有谁敢接差班、讲真话?这20多个人站到耻辱面前的时候,到底是谁在耻辱?当羞辱成为管理工具时,这两个字在屏幕上出现的时候也会反映出管理者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