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9 月 22 日，发表在《科学进展》的新研究为土卫二寻找地外生命的议题带来重大突破。
作为太阳系内最有可能存在地外生命的卫星之一，土卫二拥有冰层下的全球性液态海洋，南极裂缝喷射的羽流是人类目前唯一能直接获取外星样本的渠道。
此前的探测设想正是通过采集羽流物质分析生命标记分子。
但长期以来，2个核心顾虑让科学家对在土卫二寻找生命的前景持谨慎态度。
第一个顾虑关乎羽流冰粒的探测难度：此前科学家默认，地下海洋喷出的水滴接触太空低温环境后会瞬间冰冻。
海水中的盐类与有机物来不及分离便混杂在一起，生物标记分子浓度极低，探测难度堪比大海捞针。
第二个顾虑则针对海洋环境：土卫二的海洋碱性极强，pH 值最高达 11.6，且水中溶解的无机碳极少，能够被微生物直接利用的二氧化碳含量微乎其微，普通生命难以在此类环境中存活。
项由柏林自由大学团队开展的研究，推翻了关于冰粒混杂的固有认知。
团队分析了卡西尼号探测器收集的 961 颗冰粒数据，发现这些冰粒的成分并非统一，部分几乎全为盐类，部分以碳酸钠为主，还有的分别以磷酸盐、钾盐为主要成分。
团队解释了这一现象的成因：冰层下的海洋喷出时，液滴直径约几百微米，在沿通道上升过程中，温度随高度缓慢降低。
每分钟约下降 20K，水中物质按熔点顺序先后析出，磷酸盐最先结晶，随后是碳酸盐、钾盐等，先结晶的成分会聚集在一起。
当液滴接近裂缝时，气流突然加速，半凝固的液滴反复撞击通道壁，碎成更小、化学成分更纯的小冰粒。
这一过程通过缓慢冷却与撞击碎化，让海水成分自发完成化学分离，不同成分浓缩在特定冰粒中，大幅提升了生物标记分子的浓度与纯度，大幅降低了探测难度。
基于这一发现，未来的土卫二专属探测任务需要针对性优化技术方案。
可采用气溶胶分选技术，结合高精度光谱识别系统，在羽流扩散前就对其进行实时分析，分辨出富含磷酸盐、碳酸盐或钾盐的目标冰粒，将其分仓储存，避免不同成分的冰粒在太空中混合。
同时，需要适配现有深空探测设备的载荷限制，升级轻量化的采样模块，集成在轨道器或着陆器上，参考现有深空采样装置的防污染设计，优化低温环境下的采样稳定性，确保捕获的冰粒状态不会发生改变。
例如，可在探测器上加装可调节的采样窗口，根据羽流的喷射速度调整捕获时机，最大化获取目标成分的冰粒。
相较此前整体采样的方案，这一优化将显著提升生物标记探测的灵敏度与准确性。
另一项研究则验证了土卫二海洋环境的生命支持能力。
研究团队配置了与土卫二海水成分接近的高碱性、低溶解无机碳溶液，放入来自地球深海热液口的嗜热甲烷球菌，这种微生物此前已知最高耐受 pH 值为 8.5。
但在模拟土卫二的环境中，该微生物不仅能够繁殖生长，即便 pH 值达到 11 时仍保持活性；而对照组的普通微生物因溶解态二氧化碳浓度极低，生长被严重抑制，在 pH 值 11 时已无法检测到生长。
这一结果证明，高碱性低溶解无机碳的环境完全可以支持微生物级别的生命存活，打破了此前的第二个顾虑。
这一研究思路也为土卫六、木卫三等其他潜在宜居天体的探测提供了重要参考。
土卫六拥有浓密大气与液态甲烷乙烷湖泊，此前的惠更斯号着陆器与卡西尼号飞越任务已获取其大气与表面数据。
但尚未对其南极羽流进行针对性分采样分析；木卫三作为木星的卫星，拥有地下液态海洋与磁层，NASA 的欧罗巴快船任务与 ESA 的 JUICE 任务正计划对其开展系统性探测。
此前针对这些天体的羽流探测方案多采用整体收集气溶胶与冰粒的方式，未考虑化学分离的可能性。
借鉴土卫二的研究结论，可在这些任务的探测器上加装同款分选采样装置，根据不同天体的环境调整光谱识别波段与冷却分选流程，分析羽流中不同成分的颗粒，识别潜在的生物标记。
例如，针对土卫六的甲烷基海洋，可优化冷却速率的模拟参数，判断其液滴在喷出过程中是否也存在自发化学分离现象。
针对木卫三的冰火山羽流，可通过分采样获取更精准的成分数据，为生命探测提供更清晰的方向。
这 Ⅱ 项研究不仅破除了此前在土卫二寻找地外生命的两大核心顾虑，更重塑了深空探测的策略思路。
无论是针对土卫二的专属探测任务优化，还是对其他宜居天体的探测升级，化学分离的思路都将成为提升生命标记探测效率的关键。
随着未来探测任务的推进，我们有望在太阳系的其他角落，找到地外生命存在的确凿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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