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沈阳的有轨电车,它不像大连那样有百年的底蕴!它是2013年全运会的配套的现代工程。当时浑南新城大拆大建,地铁只通到奥体中心,从市区去机场除了打车没有太好的办法。地铁修一条要四五年,全运会等不起,有轨电车就被推了上来了。

2012年2月开工,总投资48.2亿元,由中国北车以BT模式承建,从开工到载客只用了一年半。2013年8月15日,1号线、2号线、5号线同时开通,赶在全运会开幕前投用,全运会结束后才正式售票。后来3号线、4号线、6号线陆续开通,最多的时候有6条线、102.6公里,号称全国最大的有轨电车网。票价从2元起步,后来改成2到4元分段计价。

可这套系统从第一天起就背着一个大包袱。票价低,客流少,运营成本高。截至2017年,浑南有轨电车累计运营收支缺口6.36亿元,年均缺口1.27亿元。2017年全年客流1266万人次,直接运营成本1.21亿元,算下来每人次成本9.57元,财政补贴0.79亿元,相当于每人次补贴6.24元。

2024年6月,浑南区有轨电车公司被曝出工资延后发放,官方回复说得很直接:公司属于公益性服务行业,主要资金来源为区财政补贴,自身收入无法覆盖运营成本。地铁越修越多,有轨电车和地铁重叠的路段就越来越尴尬。于是,一条接一条停,6条变4条,4条变2条,最后只剩5号线还在跑。

一,2号线:地铁通到机场那天,它的日子就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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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号线从兴隆大奥莱到桃仙机场,全长14.8公里,是2013年第一批开通的线路。它的任务很明确,就是把机场和市区连起来。那些年地铁2号线只到奥体中心,去机场要么打车,要么坐有轨电车2号线。虽然慢,虽然要在路口等红灯,但票价便宜,沿线居民去机场确实用过它。

2023年9月29日,地铁2号线南延线正式开通,终点直达桃仙机场。地铁车隔短,速度稳,不用在路口跟私家车挤。从市区去机场,地铁成了更省事的选择。有轨电车2号线的核心功能,一下子被抽走了。2024年9月26日,浑南有轨电车发布公告,2号线于当年10月25日停止运营。公告里写的是“交通资源重叠”,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地铁来了,你多余了。停运之后,车辆封存,站台还在,但那条线再也没有车经过。

二,4号线:给沈阳南站修的,可沈阳南站本身客流就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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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号线是2019年1月开通的,从世纪大厦到沈阳南站,全长13公里,设15座车站。设计初衷很明确,解决沈阳南站旅客的接驳问题。沈阳南站是高铁站,按理说客流不会少,可现实是,这个站一直没达到预期。每天到发的人有限,愿意坐有轨电车进出站的更少。

更麻烦的是,沈阳南站后来通了地铁4号线,有轨电车4号线在世纪大厦站又能换乘地铁2号线。一头一尾都有地铁接驳,中间那段客流又撑不起来。官方在停运公告里说得很直白:现阶段沈阳南站乘坐有轨电车四号线的乘客较少,且有轨电车三号线可满足四号线乘客的出行需求。2024年10月25日,4号线跟2号线同一天停运。一条为高铁站配套的线路,最后被高铁站自己的客流和地铁网络一起挤掉了。

三,6号线:停得最早,也最没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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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号线在2019年1月5日跟4号线同一天开通,从沈阳南站到桃仙机场,全长15.1公里。这条线连接两个交通枢纽,听起来很合理,可实际坐的人一直不多。线路不长,站点也少,中途很多站过站不停。沈阳南站客流没起来,机场又有地铁2号线南延线在后面等着,6号线的位置从一开始就尴尬。

2020年,因为客流稀少加上疫情,6号线暂停运营。当时很多人以为只是临时停一下,等条件好了还会恢复。可这一停,就再也没有恢复过。一条正式开通的线路,实际运营时间不到一年半。现在去查它的运营信息,基本查不到。站牌可能还在,轨道也还在,但车早就没了。它是沈阳有轨电车系统里停得最早、存在感最低的一条。

四,1号线:从每天两班到一班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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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号线是2013年第一批开通的线路,从会展中心到兴隆大奥莱,全长18.8公里,设28座车站。它算得上是浑南有轨电车的“老大哥”,当年全运会期间承担了不少接驳任务。沿线有会展中心、奥体中心、兴隆大奥莱这些地方,早些年客流还说得过去。

可到了2026年初,1号线的运营时刻已经缩得没法看。兴隆大奥莱站只在早上7点30分发一班车,会展中心站6点15分和8点35分各发一班。全天就这几趟,比一些偏远乡镇的班车还少。车隔已经不是“大”,而是“没有”。2026年夏天几场暴雨过后,这仅剩的班次也停了,恢复时间一直没有明确说法。到2026年7月,公开资料上1号线的状态已经被标注为废除。一条跑了13年的线路,最后是以“有轨道、有站台、没有车”的方式退场的。

五,3号线:被4号线“合并”,然后自己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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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号线跟1号线同期开通,主要服务浑南内部的短途通勤。它从会展中心到世纪大厦,全长约11.3公里,设18座车站,沿线有小区、学校和办公区。它的存在感一直不算强,因为浑南内部出行需求本来就分散,很多人更愿意骑电动车或者开车。

4号线停运的时候,官方给出的理由之一就是“有轨电车三号线可满足四号线乘客的出行需求”。等于说,4号线是被3号线“合并”掉的。可3号线自己也没撑太久。2026年初,3号线会展中心站早上7点发一班,世纪大厦站早上8点发一班,全天就这两趟。这个发车频率,与其说是在运营,不如说是在维持线路的“存在证明”。夏天暴雨之后,它跟1号线一样停了。被留下承担别人客流的线路,最后自己也成了被留下的那一个。

六,5号线:最后这一条,大概率也逃不过地铁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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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号线是现在唯一还在正常跑的有轨电车,从奥体中心到沈抚示范区李石寨,全长27.3公里,设29座车站。2021年2月西延线通车后,它成了国内少有的跨城市有轨电车线路,从沈阳可以一路坐到抚顺地界,中途不用换乘。车隔大概半小时,白天载客量还凑合,早晚高峰从李石寨发出的车有时候能坐满。票价2到4块,一个月通勤成本一百多块钱,比开车省不少。

它能活到现在,原因不复杂:地铁暂时没覆盖它走的那条路。奥体中心以东、建筑大学以西这一段,地铁到不了,5号线就成了沿线居民去沈抚示范区的选择。沈抚同城化推进了这么多年,两地之间的通勤需求是实实在在的。有轨电车虽然慢,但站点密,票价便宜,对于不赶时间的人来说仍然有用。2026年7月,5号线经过全面检修之后恢复了正常运营,说明运营方短期内没有放弃这条线的打算。

可这条“独苗”的前景并不乐观。沈阳地铁9号线东延线已经从建筑大学站向东延伸约14公里,设9座车站,终点在金紫街站,全程地下敷设,估算投资超过91亿元。有分析指出,9号线东延线与有轨电车5号线有十多公里的路由是重叠的。一旦地铁通车,5号线从奥体中心到建筑大学这段的客源会被直接抽走。地铁车隔短,速度快,不用等红灯,有轨电车在同样的路段上几乎没有竞争力。

5号线还有一段优势:它的终点李石寨站比地铁9号线东延线的终点石庙子站往东多出大约13公里,更深入沈抚示范区内部。这一段地铁确实够不到,短期内5号线还能靠这段路活着。但“地铁够不到的那一小段”能不能撑起整条27公里线路的运营,是个很大的问号。也有人提过把有轨电车往文旅方向转,像大连201路那样做成观光线路。可浑南不是老城区,没有中山路那种现成的历史街区做依托,专门坐有轨电车去浑南拍照的游客能有多少,谁心里都没底。

从6条线到1条线,用了不到三年。5号线现在还在跑,但地铁9号线东延线一旦通车,它的日子大概率跟当年的2号线一样——不是被正式宣布停运,就是慢慢缩到每天一班,然后某一年的某一场雨之后,就再也没恢复过。浑南那些空着的站台和没拆的轨道,就是这条线路未来最可能的结局。

2013年8月15日,奥体中心站台上人挤人,蓝白相间的电车缓缓驶出。十几年后,同一个站台,车还在跑,但只剩这一条了。最后一条还能撑多久,没人给准话。轨道还铺在地上,线网还架在半空,车也还在动,可日子肉眼可见地紧。也许某年夏天一场雨过后,站台就安静了。到那时候,沈阳有轨电车就真的只剩照片和回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