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铁,今天聊一件让我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的事。
一罐1.9元的健力宝汽水,把一个药房工作人员送上了12345的举报工单。
事情发生在广东佛山复星禅诚医院。一名老病患主动给药房工作人员梁某送了一罐汽水,梁某当场拒绝了,但当时正忙着搬运物品,没能推却。这罐汽水他连喝都没喝。结果这位送汽水的患者,转头就打了12345,举报梁某违规收礼。
你没看错。主动送东西的是他,反手举报的也是他。
这张12345工单截图一流出,网上直接炸了。有网友说:“用善意当诱饵,测试或构陷医务人员。”还有网友说:“为了一罐1.9元的汽水,卫健局、医院投入大量时间调查、核实、回复,挤占了真正紧急诉求的通道。”
医院最终回应:经核查,该医务人员未主动索取任何财物,事件中不存在请托事项和利益输送,性质上不构成违反医德医风的情形。当事医务人员已向公安机关报案。
1.9块钱,够不上立案标准,甚至不够刑法里“数额较大”的零头。但这一罐汽水,可能浇灭了一个年轻人学医的最后一点热情。
“再见了医生,我去学物化地了”
就在这件事发酵的同时,另一条消息刺痛了更多人的神经。
今年高考录取季,临床医学专业在多省份出现了录取位次的大幅下滑。
山东的数据最扎眼:26所高校投放的41个临床医学专业,除了3个新增创新班,其余39个专业投档位次全部下滑。清华大学临床医学类从109名降到133名,北京大学医学部八年制临床医学从221名降到363名,山东大学五年制临床医学从8598名降到11418名。
广东更惨烈。南方医科大学一年内录取位次下滑超过1万个位次,广州医科大学排位下滑超1.3万位,广东医科大学物理类投档最低排位下滑37604位。
有网友在社交媒体上说了一句话,被转发了上万次:“再见了医生,我去学物化地了!”
这不是玩笑,这是真金白银的高考志愿。
学医到底有多难?数据比汽水更扎心
临床医学的学制,是所有本科专业里最长的。别人本科四年毕业拿工资,医学生五年本科后还要读研、规培、轮转。如果再叠加博士、专培,整个职业前的投入长达十几年。
规培期间呢?薪资水平参差不齐,在很多地方仅够维持基本生活。有医学生在网上算过账:考研期间学校不包宿舍,一年52000紧巴巴靠着父母,每次要钱都不好意思。
更让人唏嘘的是,读着读着,人就跑了。
数据显示,临床医学生应届转行比例已经达到20%到25%,整体医学生转行率在20%到30%之间。也就是说,每五个学医的年轻人里,就有一个毕业后压根没打算干临床。
不只是学生扛不住,在职的医生也在用脚投票。
江苏一位郭医生透露,他所在的三甲医院离职率高达20%。广东一位李医生,编内初级职称,每个月到手薪水只有3000多元。降薪从2023年开始,绩效砍半、补贴取消,到手收入连过去的二分之一都不到了。为了补贴家用,她只能一边上班一边在网上兼职接单看诊,平均一单10块钱,一个月多赚几百块。
一个读了十几年书的医生,业余兼职一小时赚10块,还不够给家里交水电费。
儿科医生的困境,是整个行业的缩影
如果说临床医学是“难”,那儿科就是“难上加难”。
最近有个帖子在医疗圈疯传:某医院开出税前20万年薪招聘2名儿科医生,5人面试,最终破格录用3人。结果不到一个月,三个人全部离职。
20万年薪,在二三线城市已经算中上收入了。但为什么还是留不住人?
评论区里有人说出了答案:身边两名儿科女医生因诊疗时遭患儿家长掌掴,坚决申请转岗,彻底脱离临床一线。
钱到位了,命不一定到位。
儿科在现有医院经济运行模式中处于“低效益”科室。儿童用药剂量小,10到15个孩子的用药量才相当于1个成人。在DRG/DIP付费改革后,儿科因诊疗路径复杂、个体差异大,反而更容易陷入亏损。河南某地级市三甲医院推行DIP后,一年亏损超过4000万元,儿科作为薄利科室受到的冲击尤为严重。
1.9元汽水的寒蝉效应:善意被消耗,信任在瓦解
回到那罐汽水。
这件事最要命的,不是那1.9元钱。是它传递出来的信号——你对我好,我反手举报你;你拒绝,显得冷漠;你接受,可能违规。
有律师说得很直白:这属于“诱导式投诉”。医务人员应当拒收,但患者主动送还反手举报,本质上是在消耗医患之间本就脆弱的那点信任。
这不是孤例。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一位陈医生,在急诊科一天接诊105名患儿,午饭一口没吃,结果被家长投诉,结局是家长道歉、投诉不成立。看似圆满的“反转”,但那个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的医生,心里的寒意恐怕没那么容易散去。
还有河南周口一位医生,被家属在网上持续攻击7个多月,最终坠楼身亡。
当一个医生在给你看病之前,首先要考虑“我刚才那句话会不会被录音”“我开的这个检查会不会被举报”,最终吃亏的到底是谁?
有人说,医学遇冷是因为年轻人变精明了,不愿意吃那份苦。
这话对了一半。年轻人确实变精明了,但精明的不是怕吃苦,而是把账算得更清楚了。
一个18岁的高考生,如果考上临床医学,他面对的是:五年本科加三年硕士加三年规培,十几年后才能独立执业;工作后每周工作超过65小时;面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投诉和举报;拿着可能还不如同龄程序员一半的收入。
医学面临的困境是,你付出的是十倍的辛苦,得到的是别人零头的回报,外加一个随时可能被举报的职业生涯。
更讽刺的是什么?今年临床医学录取分数暴跌,但口腔医学和动物医学反而逆势上涨。在浙江,海南大学动物医学专业的录取位次飙升了7174位;
在山东,华中农业大学动物医学上涨4820位,江西农业大学上涨15362位,河南农业大学上涨了19192位。
年轻人不傻。同样是医学,给猫看病不用值夜班,不用怕被举报,收入还不比临床低。
最后说几句话
我不是说每个医生都完美无缺,更不是说所有投诉都是恶意的。确实有医生行为失当,该处理的必须处理。
但当一个社会里,患者送一罐1.9元的汽水然后举报,医生收一罐汽水然后被批评,卫健局花大量公共资源去处理这1.9元的“案子”时——我们消耗的不仅仅是行政资源,是整个社会对“善意”这两个字的信心。
今年7月,新京报发过一篇评论,标题叫“‘医科雪崩’,言重了”。文章说,医学行业的刚需属性和核心价值并未改变,医学依旧是极具长期价值的优质职业。
我同意这句话。医学的价值没有改变。但问题是,价值是一回事,选择是另一回事。
当一个行业需要靠“情怀”来留人,而不是靠合理的回报、体面的生活、基本的安全感来留人的时候,这个行业的危机就已经开始了。
有网友的评论我印象特别深:“这种事儿传播开来,就会有一批医生们彻底寒心。我们这个社会的善意究竟是怎么被消磨殆尽的?”
答案就藏在那罐1.9元的汽水里。
你怎么看这件事?如果你是高考生,你会让孩子学医吗?评论区聊聊。
#教育#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