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2日,中泰金融国际首席经济学家李迅雷做客科大硅谷大讲堂,以《AI时代的宏观经济走势与政策导向》为题,从历史周期、全球经济、资本市场一路讲到人工智能的产业落地,与现场的科创企业家、投资人一起讨论:当AI成为新的生产要素,我们该如何理解这个时代。

“我们对自己所处的时代、所处的地点、所处的位置要有一个认识,这样有利于把握机会、规避风险。”开场时,这位长期从事宏观经济、金融与资本市场研究的经济学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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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先看清我们身处的时代

“人类的历史,无非就是和平与战争。”李迅雷统计过,从春秋战国算起的2500年里,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有大规模战争,真正和平的只占三分之一。但和平也有另一面:人与自然的冲突在加剧,国与国之间正从互补走向竞争,人与人的差距则在悄然拉大。

这引出了他的“硬币游戏”——规则公平、起点相同,可玩的次数越多,分化越严重:游戏进行到两万次时,20%的人已拿走50%的硬币。“分化是一种数学现象,就叫帕累托分布。现实比这个游戏更残酷。”

他还提醒,全球经济已进入“举债驱动的时代”:中国广义货币M2超过353万亿元,折算成美元,到今年年底“要超过美国加欧元区加日本三大经济体的总和”。

02 真正改变人类命运的,是科技

什么才真正改变了人类命运?“我觉得是科技。”他说,从公元元年开始算的前1800年,全球GDP年均增速只有0.1%,是英国工业革命改写了这条线。“我们正在经历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第四次科技革命,这一轮周期估计持续五十年左右,现在还处在早期阶段。”

他用一句话归纳当下:能力、普及率、投资规模和应用正同时加速。按编程基准衡量,AI能力一年内从人类水平的60%提升到接近100%;88%的企业至少有一人在使用AI;中国日均token调用量两年增长超过千倍。在美国,AI对GDP的拉动约0.5个百分点——“美国GDP增速假设是2.5%,其中0.5就来自AI。”

但技术进步同样带来分化:美国“七巨头”占标普500总市值的35%,AI相关利润约70%集中在上游;因为AI能编程,美国20到25岁软件开发者的就业人数下降了20%。“英伟达市值五万多亿美元,却只解决了三万人的就业。”

03 从“卖铲子”到“淘金”

产业链上的价值分配,是他着重展示的一张图:美股AI产业链中,上游芯片、存储、设备占47%的市值,中游占50%,下游平台与应用只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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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投AI,实际上投的是上游;未来投AI,应该看应用。”他打了个比方,“现在这股淘金热还处在‘卖铲子’的阶段,财富积累到足够程度后,就要看谁能真正淘到金矿。”

对中国而言,这是一次历史性机遇。他特别提到“十五五”与“十四五”最大的不同:“‘十四五’时AI还是一种产业、一种附加工具;‘十五五’明确提出,AI是经济运行最底层的基础设施。”他也坦言,中国在算力、模型上与美国仍有差距,软件和数据是关键短板。

04 传统增长模式,正迎来拐点

讲完AI,他把镜头拉回中国经济本身。“上世纪90年代初,中国GDP在全球的占比不过2%,现在已提高到18%。但凡事都有尽头,都会出现拐点。”

最先出现拐点的是人口:中国人口2021年已经见顶,2027年可能跌破14亿。“中国历朝历代人口的减少都是因为战争和饥荒,从没有一次是在解决温饱之后出现总人口下降——历史上这是第一次。”有人提出靠农村人口进城、靠机器人对冲,他认为没那么简单:“机器人不看电影、不泡酒吧、不吃饭,只消耗电力,内需的问题怎么解决?”

由此说到城市与房子。“合肥常住人口已超1000万,在大幅度增加。”但他提醒,不可能每个城市都像合肥——把合肥扣掉,安徽人口是减少的。他判断人口会进一步向大城市集聚,房地产“可以投”,但机会高度集中,且要剔除汇率因素:“东京房价创新高,剔除日元贬值因素,以美元计价其实并没有创新高。”

05 2027年:以AI为主线,政策更加积极

最后,他用一组数据勾勒当前经济:外需超强,内需偏弱。今年前八个月出口累计增长19.3%,但8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只有0.4%,1到7月固定资产投资增速同比下降7.2%;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应收账款达29.48万亿元。

他预计2027年AI行业资本开支增速会下降,出口的贡献将转弱,内需必须发力,“发力的重心应该在消费方面”。政策层面,四季度有8000亿元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和增加5500亿元地方债额度,他预计今年全年GDP增速约4.6%。展望明年,降准可期,降息可能性不大。

对2027年他并不悲观。他指出,明年将召开党的二十一大,围绕二十一大和“十五五”规划会有更多动作,包括落地城乡居民收入增长计划、完成“清欠”任务。“2024年的‘9·24’出台了一揽子政策,也带来了资本市场的牛市。我觉得,明年这个时间节点,也有可能出台类似的政策。”

互动环节谈到具身智能,他援引李飞飞的观点称,具身机器人真正成熟至少还需要十年,“真正能在物理世界应用的,是世界模型”。

“总的来讲,2027年有风险,同时也有机遇;主线,还是我们要拥抱这一轮AI科技革命的大周期。”演讲尾声,李迅雷这样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