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顾沉舟被国外地震埋了的第19个小时,我终于找到了他住的酒店。
整栋楼塌成了碎石堆,救援队员拉住我,说下面不会有活人了。
我甩开他,趴在缝隙前,把那支手电筒塞了进去。
顾沉舟怕黑。
十岁那年被关在储藏室一整夜,从那以后,他睡觉都要留一盏灯。
我一边哭着喊他的名字,一边拨他的电话。
第103次,通了。
听筒里传来音乐和笑声。
他的女兄弟许棠离得很近:她真跑去震区了?她上周才流产啊。
顾沉舟笑了:我说什么来着,她肯定去。
行,算你赢,这杯我喝。
酒杯碰在一起。
震区天天余震,你就不怕你老婆真折在那儿?
她又出不了事。他懒洋洋地说,回来哄两句就好了。
电话挂断。
血顺着我的裤管,流进碎石里。
救援队员又跑过来:女士,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找到了。
他很好。
撤离前,他递给我一张伤员登记表,问紧急联系人填谁。
我握着笔,在丈夫那一栏写了个无。
那天夜里,第二次强震来了。
......
地面先是轻轻晃了一下,紧接着,整片安置区都往下陷。
有人尖叫,帐篷的铁杆一根接一根砸下来。
我撑着地爬起来,看见空地中央站着一个当地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只缺了耳朵的布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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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顶那根电线杆,正一点点往下歪。
我扑过去,把她推进了救援队员怀里。
后背被砸中的那一刻,我听见自己骨头响了一声。
再睁眼,我躺在援外医疗队的帐篷里。
吊瓶在头顶晃,周医生戴着沾血的口罩,翻着我的检查单。
你上周刚做过清宫?
我点头。
刚才那一下伤到了腹腔,出血止不住,已经感染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子宫可能保不住,要马上手术,得家属签字。
护士把手机递过来:你丈夫电话多少?我们帮你联系。
屏幕上,老公两个字还停在通话记录最顶上。
我看了很久。
我自己签。
护士急了:出这么大的事,你丈夫呢?
埋在废墟里了。
她眼圈一红,把笔塞进我手里。
我写下林晚两个字,手抖得把纸戳出一个洞。
手机就在这时亮了。
顾沉舟发来一段语音,嗓子哑得像刚哭过。
晚晚,我被救出来了,腿断了,现在在当地医院。
你千万别来震区,听话,马上回国。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
他躺在那儿,小腿缠着厚厚的纱布,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把照片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