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走廊里的灯白得晃眼,余梦拎着水果来看脑梗住院的父亲,脚步却在三号病房门口顿住了。隔着半掩的门,一个女人正被三个护士按在床上,身体弓成一张拉满的弓,嘴里含含糊糊喊着什么。余梦认了半天,才认出那是翁欣,韩广的妻子,翁悦的姐姐,那个在聚会上永远妆容精致、笑意得体的董事长夫人。旁边只有一个翁悦在守着。她见余梦愣在门口,没解释,只说了句:"三年前就病了,韩广再没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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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一根针,把余梦钉在了原地,风光无限的董事长韩广,妻子病成这副模样,三年了,陪在身边的只有妹妹。翁欣和韩广结婚后,韩广用甜言蜜语哄着她把公司交给丈夫打理,说自己舍不得她辛苦。翁欣信了,婚后基本不过问业务,只管花钱、做阔太。可翁家的公司,就这么一点一点被韩广架空了。等翁欣察觉账目不对、发现丈夫在外面有人、意识到自己在翁家的话语权被彻底剥光的时候,已经太晚。

翁悦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是红的,语气却很平。她说她第一次见到余梦就不客气,挖苦余梦的"娇妻人设",不是因为讨厌余梦,是因为她在余梦身上看到了姐姐的影子,同样被丈夫捧在手心,同样对枕边人深信不疑。她怕余梦成为第二个翁欣。她对余梦的那股敌意,是恨铁不成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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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梦听着,后背一阵发凉。三年来翁家的公司高层早被韩广大换血,只剩翁欣一个姓翁的还在公司里当公关总监,拼了命地工作,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就为了守住翁家的产业,不把公司拱手让给韩广。翁悦说这些的时候,余梦忽然就全明白了。

可真正让余梦脊背发凉的,是她和翁悦和解之后,才慢慢拼出来的那张网。韩广和狄立人,这两个人不仅是好朋友,还有实实在在的业务往来。狄立人这个想"吃余家绝户"的赘婿,转走余家上千万资金,就是经韩广的手完成的。余梦顺着公司采购环节往下查,发现嘉立的合作商里,有一家代工厂是韩广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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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狄立人早把嘉立的供应链和韩广的生意绑在了一起,订单可以转给韩广的代工厂,价格可以虚报,回扣可以吃,假账可以做。嘉立的利润,就这样在采购环节里,被最隐蔽的方式一点一点转移到狄立人和韩广两个人的口袋里。狄立人不是一个人在掏空嘉立,他背后站着一整张网。这张网的另一端,就是韩广。

翁悦告诉余梦,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够强,韩广就动不了她。可直到和余梦联手,她才看清,韩广和狄立人连着她家的公司也算计在内。狄立人在嘉立掏空余家,韩广在翁家的公司里做同样的事,两个人的代工厂和供应链绑在一起,互相掩护,互相输送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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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余梦和翁悦真正结盟的起点。翁悦手上有翁家公司的位置、资源和韩广与狄立人之间资金往来的关键记录;余梦手上有证据、有卢蕙的倒戈、有和康隆博士敲定的合作。两人合在一起,从韩广身上下手,顺着他和狄立人的资金往来,把狄立人转移公司资产、贪污的全部罪证,一点一点翻了出来。这场戏看到这里,最狠的地方才浮出水面。

狄立人吃绝户,吃的是钱。他和前妻卢蕙有约定,四年,钱凑够了就回归家庭。哪怕后来四年之约拖成了五年,哪怕他转走余家八百万,他图的始终是财产,是想在婚姻里把余家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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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韩广不一样。韩广逼疯了自己的妻子翁欣,接手了翁家的一切,等妻妹翁悦进入公司之后,他还想霸占翁悦。狄立人把妻子当工具,至少卢蕙到最后一刻还能靠证据倒戈;韩广却把枕边人逼成了病房里要靠镇静剂才能安静的人,连最后一点人的体面都没给她留。一个是图财,一个是连人带家业一起吞。论吃绝户,韩广的手段比狄立人狠太多了。

翁欣的今天,差一点就是余梦的明天。余梦后来查到这里的时候才后怕——如果不是她发现得早、反击得快,被狄立人用同样的方式一步步架空、逼疯、送进病房,只是时间问题。狄立人和韩广,这两个靠岳父起家的赘婿,以为自己联手就能把一切吃干抹净。他们算漏了一件事:被他们架空的、算计的、当作工具对待的女人们,最后会联起手来,把他们送进他们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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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梦站在嘉立办公室里,窗外是她父亲曾经看过的风景。狄立人被送进了监狱,翁欣还躺在病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起来。而被逼到墙角、曾经互相猜忌的余梦和翁悦,却成了整盘棋里真正的破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