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闺蜜去相亲,我到后傻眼了:男方竟是我初恋前男友。那天下午,阳光晒得人发晕,我本来不想去,架不住闺蜜王丽死缠烂打,非说她一个人见男方心里没底,让我坐在隔壁桌给她壮胆。我寻思着就是一碗粉的功夫,没想到这一去,把我埋了五年的旧账全翻出来了。
王丽比我小三岁,在超市当收银员,性格大大咧咧,就是恋爱总遇不上对的人。这次是她舅妈给介绍的,说男方在建材市场跑业务,家里县城有房,父母都有退休金。王丽乐得跟什么似的,出门前还换了两套裙子,红的一件嫌老气,白的一件嫌太素,最后穿件碎花连衣裙,拉着我就往“心上人咖啡屋”跑。
那家咖啡屋在步行街尽头,门脸不大,里头灯光昏黄昏黄的,卡座上的皮沙发都磨得发亮。我们提前了十分钟到,王丽补了三次口红,又把菜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里念叨:“你说他会不会嫌我话多?”我说:“你话多不多他心里没数,反正我是有数了。”她拧我胳膊,我们俩笑作一团。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穿蓝衬衫、黑西裤的男人走进来。他个子不算高,但肩背挺直,头发理得干干净净,手里捏着个棕色钱包,站在门口张望。我本来低着头刷手机,余光扫到那张脸,手指头一下子僵在屏幕上——是陈浩。我那分手分了整整五年、连个像样理由都没给我的前男友。
王丽已经站起来挥手:“这儿!是陈哥吧?”陈浩转过头,目光越过王丽,直直落在我脸上。他愣了一秒,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叹气,最后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走过来坐下。王丽热情地给他倒水,我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沙发缝里。脑子里嗡嗡响,五年前的画面像老式录像带一样卡顿地转。
那时候我和陈浩都在城南的电子厂打工,我是质检员,他是流水线组长。我们租在城中村一间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夏天没空调,冬天没暖气,但两个人挤一张单人床的时候,谁也没觉得苦。他总把厂里发的苹果留给我,说他不爱吃甜的,可我知道他是舍不得。我们最穷的时候,一块钱四个的馒头分两顿吃,他啃干馒头就凉水,还笑着说:“等咱们攒够首付,我带你去吃大饭店。”
后来呢?后来他爸查出来尿毒症,透析要钱,换肾更要钱。他东拼西凑,厂里预支了半年工资,还是不够。那天晚上他抽了一整包烟,眼眶红红地跟我说:“咱俩算了吧,我拖不起你。”我说我不怕苦,我跟他一起扛。他摇头,第二天就辞了工,手机号也换了,我跑到他老家去找,他婶子说他去外地跟人跑货运了,地址不详。我在他老家门口站了两个钟头,眼泪被风吹干又流下来,最后只能一个人回城。
这段事儿我谁都没告诉,包括王丽。她只知道我谈过一场没结果的恋爱,不知道那个“没结果”就坐在她对面。陈浩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开始跟王丽聊些有的没的,说他现在在建材市场帮人管库房,工资不高但稳定,晚上还去跑代驾挣点外快。王丽听得眼睛发亮,一个劲儿夸他有上进心。我攥着茶杯,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也不敢出声。
咖啡上来,我低头搅着杯沿,听王丽叽叽喳喳地问陈浩家里情况、兴趣爱好、会不会做饭。陈浩一一答着,声音还是那样温温的,偶尔抬眼朝我这边瞟一下,又飞快地移开。有一回他问王丽:“你平时休闲的时候爱去哪儿?”王丽说:“就逛逛街,看电影,再就是跟闺蜜一起吃饭。”她说着指了指我:“这是小敏,我最好的姐妹,她可会做饭了,改天让她露一手。”陈浩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拼起来,他说:“好啊,那有机会尝尝。”
我心里堵得厉害,借口去洗手间,在隔间里捂着嘴喘气。镜子里自己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我想走,可又怕王丽起疑。正犹豫着,手机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小敏,是我。当年走得太急,对不起。我先跟你闺蜜把这场相亲走完,回头咱们单独聊,行吗?”我盯着那行字,眼泪啪嗒砸在屏幕上。五年了,他连道歉都是这样,轻飘飘的,又让人没法拒绝。
回到座位,王丽已经在跟陈浩互加微信了。我坐下时,陈浩把一碟小蛋糕往我这边推了推:“这个挺甜的,你尝尝。”王丽笑着说:“哎哟,陈哥你还挺会照顾人。”陈浩耳朵根有点红,没接话。那碟蛋糕我没动,我怕自己吃一口就会哭出来。
后来王丽去结账,说AA就好。陈浩拦住她,说他是男方,该他请。两人在收银台前推让了几秒,最终还是陈浩扫了码。出了咖啡屋,王丽挽着我的胳膊,兴奋得脸都红了:“小敏,这个陈浩真不错,你看他说话斯斯文文,还主动付钱,不像以前那些抠门男!”我“嗯”了一声,嗓子像塞了团棉花。王丽又说:“他约我下周日去公园划船,你陪我一起去呗?”我心里咯噔一下,说:“人家约你,我去算什么。”王丽说:“又不是外人,我还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呢。”我没办法,只好含糊地应了。
那几天我魂不守舍,上班给零件贴标签贴错三回,组长骂我丢魂了。我想着陈浩那条短信,想着他说“回头咱们单独聊”,可又一直没等到他约我。我甚至想,他是不是又像当年一样,选择逃避了?
到了周日,王丽拉我去公园。湖边的柳树绿得晃眼,陈浩早早在租船处等着,穿件白色T恤,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王丽穿条红色纱裙,风一吹裙摆飘起来,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我站在他们旁边,像个多余的电灯泡。划船的时候,王丽坐船头,我和陈浩坐船尾。她兴奋地伸手去撩水花,船晃了晃,我身子一歪,陈浩赶紧扶住我胳膊,掌心温度透过薄薄衣料贴上来,我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抽回手。王丽回过头,看了一眼我们,笑容有点僵,但很快又转过去说:“你们看那边有野鸭子!”
到了中午,我们在湖边的凉亭吃盒饭。王丽去了趟厕所,凉亭里只剩我和陈浩。他放下筷子,低声说:“小敏,我其实没打算来相亲。是我妈逼的,她说我三十岁了该成家了。我要是知道王丽是你闺蜜,我绝对不会来。”我冷笑:“那你还跟她约划船?”他急了:“我是想找机会跟你解释,又怕你不见我。”我说:“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当年说走就走,连个分手都没说清楚,现在又跑来跟我闺蜜相亲,你觉得这有意思吗?”
陈浩沉默了半天,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旧钱包,翻开夹层,里面夹着一张褪色的照片,是我二十岁那年站在厂门口,穿着蓝色工装,头发被风吹乱,笑得傻乎乎的。他说:“这个我一直带着。那年我爸病重,我实在没办法,怕拖累你。我后来去过厂里找你,听人说你辞职了,我托你老乡带过话,可你老乡说你也换了号码。我以为你恨我,就没敢再打扰。”
我眼泪一下就掉下来。我说:“我什么时候换号码了?我那号码用了五年都没变!你托的是谁?我根本就没收到!”陈浩愣了,喃喃道:“就是你们车间那个阿娟啊,她说你不想见我……”我气得直哆嗦:“阿娟那时候在追你,你不知道吗?她当然巴不得我不回你!”陈浩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满脸懊悔:“我他妈真傻,她那会儿一直跟我说你交了新男朋友,我还信了……”
王丽从厕所回来,看见我红着眼眶,又看看陈浩一脸愧疚,什么都没说,只把饮料放在桌上。下午我们三个人沉默地走在公园小路上,王丽走在中间,忽然开口:“陈浩,你跟我坦白说,你今天来,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小敏来的?”陈浩停下脚步,看着王丽,认认真真地说:“对不起,我本来是想好好相亲的,但见到小敏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心里还没放下过她。我这样对你不公平,所以我不瞒你。”
王丽愣了一会儿,然后居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我就知道,你们俩刚才那眼神,我一个外人都看出来了。”她转身拉过我的手,把我的手塞进陈浩手里:“小敏,我跟他才认识几天,你们可是认识了那么多年。我这人不爱抢别人的东西,尤其是你,咱俩比亲姐妹还亲,我不可能为了一个男的跟你生分。”我说:“丽丽,你别这样……”她打断我:“行了,我都想好了,下回让我舅妈再给我介绍个更好的。你们俩要是真能重新在一块儿,我还能省一份份子钱呢。”
那天晚上,陈浩送我回出租屋,在楼下他问我:“咱们还能重来吗?”我看着路灯下他那张被岁月磨得有些粗糙的脸,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啃干馒头说“带你去吃大饭店”的男孩。我说:“你当年欠我的那顿大饭店,还没还呢。”陈浩笑了,眼泪跟着笑一起流下来,他说:“明天就去,吃最贵的那种,吃到你喊停。”
后来我们真的又在一起了。王丽那边,舅妈果然给她介绍了个修摩托车的师傅,比她大两岁,人也实在,两人处得挺好。陈浩跑建材市场攒了点钱,加上我这些年存的,我们付了套老破小的首付,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搬进去那天,王丽带着她对象来暖房,指着墙上那张旧照片笑:“你看你俩,还是当初那个傻样。”我和陈浩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有时候我回想那天下午,如果我没陪王丽去那家咖啡馆,如果陈浩没有推开那扇门,我们大概永远不会再见面。缘分这东西,绕了一大圈,该撞上的还得撞上。陈浩说,当年不是不爱,是那时候太穷,怕给不了我未来。我倒觉得,爱情最要紧的不是有没有未来,而是你有没有勇气去挣那个未来。我们兜兜转转,学会了珍惜,也学会了不轻易放掉对的人。生活嘛,哪有那么多大风大浪,最难得的,不过是你在灶台前炒菜,他在旁边给你剥蒜,窗外头霓虹亮起来,屋里头灯暖着,心里头的人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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