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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领上衣 Acne Studios

作为演员,徐若晗在过去几年里有多部作品和观众见面。从《鸣龙少年》里被家庭困顿的高三女生程雨杉到热播剧《玉覃秋》中聪慧机敏的叶平君,再到待播剧《红尘四合》里忍辱负重的沐小树……她的戏路横跨校园、都市、民国与古装剧,演过的角色几乎找不到重叠之处。最近,她又在悬疑剧《一路灿烂》里彻底过了一把“坏女人”瘾——既然得不到爱,那就选择以欲望为刃向上,她从未把自己局限在某一种安全区里。在综艺《五十公里桃花坞》里,大家则看到徐若晗的另一面:她给每位相处的朋友写手写信,办一场小小的摄影展,综艺录制挤在拍戏的间隙,两头跑虽然辛苦,但她觉得内心获得的滋养远多于疲惫。与一群“坞民”的相处,治好了她那段时间的不开心,别人赠予的爱意,她总要想办法回馈。在桃花坞里,她总是能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像一个回了家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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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领上衣 Acne Studios;半裙 Marni;芭蕾鞋 Celine

近期,徐若晗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短暂的假期,她把仅有的时间过成了生活本身。她的表演建立在沉浸与共情之上。她自称除去工作,在私下的生活里,就是个很普通的人,会因楼下便利店歇业难过,也会把一场电影里的经典台词记很久。这些经历和感受单独看来琐碎又平凡,但并置在一起,会显露出一个更完整的人物轮廓。听她讲述这些生活碎片时,我们才看到,一个女演员在零零星星的闲暇时光里如何把自己一点点攒成如今的模样。

以下,是这次对话留下的七个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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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衣 Baser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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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BTI测试中,徐若晗是INFJ。这是一类常被描述为“外表安静、内心汹涌”的人,既极度感性,同时又依赖秩序。这两种看似撕裂的特质,恰好分驻在她生活的两端。

秩序性的一面,体现在她对时间的严格把控上:落地北京那天,午后两点到家,三点半之前完成拆快递清理杂物,四点至五点半小憩,七点健身,下课回来散步并去超市采买隔天零食。她把日常生活打理得井然有序,“像每天按部就班的打卡,很有满足感”。

她的表演始于感受,感受建立在共情能力上。但即便对一个感受力强的人来说,共情也不是永远在线的:当疲惫袭来、情绪低谷或杂事缠身时,共情能力就会悄然钝化。“当你看到一朵漂亮的云,却失去了记录下来的冲动,那一刻我会觉得,自己正在失去对世界的共情。”对旁人而言这或许只是片刻的倦怠,对她却是警铃大作的信号。“如果失去了共情,演员就无法拥抱角色,我演不好她。”每当信号响起,她就会调整自己放空下来,“去重新对世界充满好奇与期盼,憧憬着下一秒,这个世界会给我什么美丽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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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衣 Baserange

作为非科班出身的体验派演员,她会扎进现实里真实地生活。在《红尘四合》里饰演背负家仇的沐小树,她天天拖着重刀,满口“师傅”,彻底融入剧组,“你要爱上角色胜于爱自己,才能毫不保留地认可她所有的一切。”正因如此,对她来说出戏比入戏更难,每次杀青,都是一次漫长的告别。

虽然角色身处迥异的时代,她却总能寻到共振的频段。沐小树赋予她在市井里扎实活下去的韧劲,也在戏里体会到超越现实浓度的情感。《明川有知夏》里的温夏,则唤醒了她义无反顾的纯爱。“28岁的我,要重拾大学时对纯爱的向往有点难。但拍这部戏的时候,我相信世界上有两个人可以相爱到为对方奉献生命——如果这个世界上一定有故乡,我相信那便是你的身边。”徐若晗坦言,是角色在接连替她唤醒那些被自己抛下的东西,“我现在的坚强、开朗与明媚,或多或少都是角色赐予我的。”

角色为她铺垫了一层底气,剩下的,是她自己慢慢长出来的铠甲。自信是近一两年才浮现的课题:总有太多嘈杂的声音常令人迷失方向。“但日子久了你会明白,谁也代替不了你自己。我永远不会比昨天的自己更年轻,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别人?”她极喜欢姜思达说过的一句话,“我们终究是要死的,所以你现在做什么都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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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蓝色衬衫、黑色针织衫 均为Pr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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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晗是绘画艺术生,一路参加艺考与高考,考进北京电影学院动画系。从童年涂鸦到踏入演艺圈,她的画笔始终没有离手——给饰演的角色画过收官漫画,也在《五十公里桃花坞》里作画。即使如今戏约不断,空闲时间肉眼可见地变少了,她依然在画,只是大作变成了小幅。家里挂着她用丙烯画的梦幻小星球,还悬着一幅四五年前的旧作,被她打趣为“矫情”的作品:一个伤痕累累的手掌里长出一朵花。那是刚入行两年、情绪波动最大时期的留痕,“而现在的我,早已稳定了。”

天蓝色衬衫、黑色针织衫 均为Prada

画画教会徐若晗最重要的道理是专注。画得最久的一幅画,她断断续续花了将近一周,画到一半没灵感便抽离,定下心来再回头画,“在来来回回进进出出间完成”。她不以为画画的经历能直接帮助表演,但确信它锤炼了自己沉得住的定力。而这份专注,正是演员全身心沉浸于角色时最不可或缺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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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蓝色衬衫、黑色针织衫、白色短裤 均为Pr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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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晗是看二次元长大的。为梦想出海的冒险家伙伴、笃信“足球是伙伴”的少年、 总能识破真相的小学生……她爱看的,大多是热血漫画。她提起从小家里管得严,但会偷偷攒钱买漫画,买回来排成序列,摆在书架上,很有成就感,“那是生活和学习的奖赏”。如今,那些漫画书被安放在姥姥姥爷家的书柜里,成了她“中二”时期的纪念。“有时工作遇到不开心的事,我会有一种少年心气:现在这个困难过了,后面等着我的一定是光辉岁月。”她把这般心气定义为“中二魂”,说它还在,从未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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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色连衣裙 Miu Miu

兴许是看多了动漫,在她眼里,动漫里的人物包罗万象:有天生要成为火影的,有因复仇而黑化的,也有亦正亦邪、让人恨不起来的复杂灵魂。热血漫画从不把人物涂抹成非黑即白的纸片人,它总是先描绘一个人的来路与因果,再把决定是否原谅的权利交给读者。看得多了,徐若晗面对角色时很少先下道德判断,而是先去理解行为背后的动机。当《一路灿烂》的项目书递到她的手上,看到那个不讨喜的角色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犹豫,而是跟经纪人说“好想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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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色连衣裙 Miu Miu

出演残障人士周依,徐若晗窥见到她被生活欺负得遍体鳞伤、得不到爱与关注的创伤,她借用一句话来诠释周依的人生逻辑:“吃苦不能成为人上人,吃人才可以。”周依选择往上走的路径是残酷又决绝的——吞噬他人。这是个复杂又挑战性极大的角色,表演起来,既需要呈现身体的缺陷,又得同时塑造心理的扭曲暗面。首先考验的是形体,“我经常演着演着就忘记了她是残障人士,最难的是时刻记着。听到导演喊‘注意形体’,我就马上说对不起!”因身体关系,周依长期处于被外界好奇、凝视的环境中,常常遭受区别对待,紧随而来的便是矛盾扭曲的心理状态。徐若晗提起对角色心理的塑造,“她有一种想把自己藏进正常人群里的卑微,也有‘我明明是正常人’的不甘和憋屈,那三个月,我成为了她。”于徐若晗而言,饰演周依的过程像场豪赌,更像一场释放,角色把人性里的欲望和灰暗真实地放大,她彻底过了回表演的瘾。

衬衫、针织衫 均为Shushu/Tong;半裙 Samuel GuÌ 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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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晗理想的一天格外简单:买美食,看电影,等天黑了骑自行车闲逛,如果朋友在,就去见朋友。“最近还想补个发根,去按个摩。”说完这些,徐若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除了演员这个职业之外,我就是个普通人。”她会因楼下便利店歇业难过,“每天下楼倒垃圾后,我都会去便利店买东西,发现它关门那天,差点哭了,我的小世界没了。”到现在,她还是个看到童话会开心、会相信粉红泡泡的人。“因为只有你去相信,才能更好地呈现角色。”

晚上出门骑共享单车,是徐若晗近来生活中排序最靠前的放松方式。风拂面而过,完全凭借自我意志掌控路线,也全然不知下一个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会是谁。“那种真正在把控路线的感觉很自由,可以听歌,可以放空,想干嘛就干嘛,那时候最开心。”不骑车的时候,她会花时间看电影,涉猎广泛。她刚看完惊悚片《痴迷》,觉得那是水象星座的写照,又翻出老片《我想做的是》,看着电影里一群女孩为共同的目标奋起反抗的独立故事,她很感慨,“1998年就拍出了这么有深度的电影,2026年再看也毫不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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衬衫、针织衫 均为ShuShu/Tong;半裙 Samuel GuÌ 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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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十公里桃花坞》里,徐若晗给大家写过手写信,还办了一场小小的摄影展。写信是她的习惯,送人礼物前,她会塞张小卡片。“东亚的小孩对表达爱意都很含蓄。老一辈可能一辈子没说过我爱你,我们95后卡在中间,很尴尬。但我希望别人知道我的情意,愧于开口,只能靠手写。”在她看来,比起当面讲“对方是个多好的人”,一个人静下来看那些文字时,会有更多思考的时间。再往前追溯,她小学时交过笔友,从楼下报刊亭的贺卡往来开始,互相聊了一阵,某天懒得回信,便散落了。在QQ漂流瓶流行的年代,她会把少女的烦恼倾诉给陌生人。“我觉得文字是一种给人空间、让人思考的表达方式。”

她原来也做手帐,随着工作繁忙,渐渐搁置下来。如今,手帐换了一种存在形态,她把当下的感受写在手机的备忘录里。说到此处,她拿出手机,给我们看满满当当的心情札记。譬如,前几天她在香港迪士尼乐园看到烟花绽放,忽然冒出一种想哭的冲动。备忘录继续往下翻,一条一条,日期明确,生活鲜活。她随机念了其中一条,那是一年前写下的话:“绝对温存,绝对可爱,生气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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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针织上衣、白色上衣、板岩灰色半裙、刺绣长袜 均为Pr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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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晗爱花,自认养不了盆栽,时不时会购置鲜切花。她最喜欢雏菊,因为活得久,“三四天剪一次根,即使不管它,一个星期后,它都在那儿,蔫得没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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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针织上衣、白色上衣 均为Prada

她偏爱郁金香、芍药和绣球。鲜花带回家,分装、剪根、插瓶,再亲手分送出去。花在她这里从不是孤芳自赏的存在,而是一份可以被交付的温柔。前阵子,徐若晗刚回北京,便捧着分好的花束送给了健身教练和瑜伽老师。曾被爱意滋养过的她,总会想办法把收到的善意回赠,分享带来的满足,不亚于收到鲜花那一刻的喜悦。在她的“花名册”里,还藏着因名字而偏爱的一种花——洋桔梗。“它有个别名是‘不带刺的玫瑰’,和玫瑰很像,但没有刺,从不伤人。所以大家都说洋桔梗的爱,最是温柔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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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担心过三十岁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她用“自强”形容当下的自己,“经济独立,能买礼物赠予家人,还能伸出援手拉人一把;想出门玩,买张机票就能说走就走。这是我非常舒服的生活状态。”

高领上衣 Acne Studios

徐若晗假想了自己三十岁之后的光景,那是“该有野心的时候了”,“演更多没试过的角色,走没走过的风格,在工作里更有话语权。希望四十岁时能看到野心完成。”而她的野心,说出来竟非常朴素:“我希望有一天走在路上,大家脱口而出的是我饰演角色的名字。这说明演对了,说明在观众眼里,你就是那个被爱着的角色。”在她看来,演员这个职业的独特魅力就在于:观众因角色而记住你,而非你本身。

她经历过这般的幸福时刻。在横店片场时,人群里猝不及防的一声“程雨杉”,她顿时觉得好开心。她渴望自己饰演的角色不仅能被人认出,也具有穿透现实的勇气和力量。她想象,也许高考失利者能在程雨杉身上汲取到绝地反击的勇气,对爱怯步的人能在沈惜凡身上重新萌发向往。“我希望可以通过角色去帮助更多人,也希望角色可以给我带来不同的体验,让我变成一个更完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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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制:刘冲 Rocco Liu

制片人:张静 Mia Zhang

摄影:Ye Fei

造型:杨艺 Yang Yi

编辑:许璐 Xu Lu

撰文:水母

化妆:靖桓

发型:张宸硕 Edison

美术:付佳玉

制作:张楚悦 Cherry Zhang

执行制作:Vivi Liu

执行造型:Tean

造型助理:麻袋、田、礼硕

美术助理:Rainy

场务:小旭场务

场地:一寸ONE INCH

设计:晓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