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师是不是要参加新班的宴席?普通学生也挺好,至少热闹。”
我没有回答,只是挂断。
一周后,我按邀请来到酒店。
刚进一楼大厅,顾承泽便带人围了过来。
“我就知道您会来。”
林晓柔笑着替我解围。
“来了就坐吧,过去的事别计较了。”
我摇摇头。
“我不是来参加你们的升学宴。”
顾承泽脸色一僵。
“那您来这里做什么?”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
贺航的首富父亲快步走来。
越过他们,径直停在我面前。
双手递上顶层贵宾卡,语气恭敬。
“您就是我儿子的班主任苏老师吧?”
“全家都在楼上等您。”
一楼大厅静得连杯碟碰撞声都停了。
顾承泽盯着那张贵宾卡,忽然笑了一声。
“贺航家里有钱,包顶层不奇怪。可升学宴办得再大,也不能说明他考得好。”
林晓柔接过话,语气委婉。
“贺航以前长期年级倒数,几个月就进清北,确实很难让人相信。”
贺父没有生气,只把手机里的录取通知调出来。
“我儿子凭机器人竞赛成绩参加提前批选拔,文化课也过了录取线。”
“所有流程都能在官网查到。”
他看向我,又补了一句。
“最初我想给学校捐一间实验室,请苏老师多照顾他。”
“是苏老师拒绝了。她说教学可以分层,规则不能分层。”
顾承泽脸上的笑淡了。
林晓柔仍不死心。
“一个人发挥好,也代表不了整个班。”
“那整个班呢?”
程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刚参加完学校的招生总结会,手里还拿着成绩汇总表。
“苏老师接手的班,全员升学。”
“体育生和艺术生全部达到对应院校录取要求,文化课本科上线人数是往届最高。”
他翻开最后一页。
“贺航被清北提前批录取。”
“另有两名学生,提分幅度刷新学校近十年纪录。”
一楼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学生,彻底没了声音。
偏偏这时,有位家长从孩子手机里翻出了那场赌局。
“你押了零个?”
另一位家长也看到了群聊截图。
“拿同学能不能上大学下注,你们觉得很好玩吗?”
当初下注的人纷纷低头。
沈嘉试图解释只是开玩笑,却被父亲当场打断。
“拿别人的前途取乐,这叫玩笑?”
顾承泽大概没想到。
一场精心准备的升学宴,会变成公开追责现场。
他转向我。
“苏老师,那个赌局跟今天没关系。”
“就算新班考得不错,您也教了我们两年。”
“两边都是您的学生,您至少该进去坐坐。”
林晓柔也放软声音。
“我妈妈还特意给您留了主桌的位置。过去的事,就别一直放在心上了。”
我看着这群熟悉的学生。
几个月前,他们笃定我离不开尖子班。
现在发现被他们嘲笑的人考得更好,又想用师生情把一切揭过去。
“我今天来,是见证我的学生兑现努力。”
顾承泽立刻接话。
“我们也是您的学生。”
“用十三张不满意票替林老师交换职称时,你们想过这两年的师生情吗?”
他张了张嘴,没能回答。
我没有继续羞辱他们,只把话说清楚。
“我完成了交接,也尽到了责任。”
“今天楼上庆祝的是他们从被断定零人升学,到全员有书可读。”
“这个结果属于他们,与这里无关。”
贺父替我按住电梯。
顾承泽追上两步。
“苏老师,我们当时只是觉得您明年还能评!”
“所以,你们替我决定牺牲哪一年。现在又替我决定该不该原谅。”
电梯门缓缓合拢。
最后一道缝隙里。
我看见林晓柔攥紧裙摆。
沈嘉避开父亲质问的目光。
顾承泽站在原地。
第一次说不出那句“反正您不会计较”。
一层之隔。
楼下的人还在计算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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