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弟弟真的来了。
我被锁进了柴房。
折叠桌上那盏台灯闪了两下,接触不良。
我拍了拍灯座,光稳住了。
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季叙白。
微信消息,简短。
"下周六生日宴,下午两点到。别迟到。"
下面紧跟着另一条。
"妈让你穿得体面点,别穿你那些地摊货。晚晴请了同学,别给她丢脸。"
地摊货。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藏蓝色的棉布外套,领口洗得有些发白了。
这是我自己攒钱买的第一件新衣服。
大一开学那年,室友带我去商场。
她叫温以沫。
她挑衣服的时候,我一直站在角落里,手揣在兜里不敢碰任何标签。
她看见了,拽着我往试衣间塞。
"你试试嘛,试又不要钱。"
我试了那件藏蓝色外套,站在镜子前,半天没动。
温以沫从帘子外面探头进来。
"好看。买。"
"太贵了。"
"哪里贵?打完折才一百二。你上次帮我代课的钱还没给你呢,就当抵了。"
她非要替我付钱。
我没让。
用自己的钱买的。
一百二十块,是我在食堂帮厨两个月的工资。
那天晚上回宿舍,我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
温以沫笑我。
"你当宝贝呢。"
我没说话。
但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值得拥有一件不是别人施舍的东西。
现在季叙白说这是地摊货。
我把消息删了。
没有回复。
第二天是周一。
我去学校旁边的咖啡店做兼职。
早班六点到十二点,时薪十五。
店长姓裴,三十来岁的女人,短头发,说话干脆。
她看我进门,从柜台后面递了杯热水过来。
"脸色不好。没睡?"
"嗯。"
"又是家里的事?"
我接过杯子,没接话。
裴姐也不追问,转身去擦咖啡机。
擦了两下,又开口了。
"你那个生日宴,去不去?"
我上周跟她提过一嘴。
"去。"
裴姐转头看我。
"你这表情不像要去给人庆祝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