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院外有人擦枪走火。
枪声一响,父亲本能地把母亲护到身后。
大哥抱住妻女,二哥挡住怀孕的二嫂,三哥更是直接把两个孩子压到桌下。
霍沉舟也第一时间拽住我。
等枪声停下,我们才发现沈薇薇一个人蹲在墙角。
她膝盖磕出了血,却冲大家摆手。
“没事,我小时候听见枪声,也都是自己躲。”
一句话,让父亲脸色彻底变了。
从那以后,所有人都开始有意无意先顾她。
母亲爱听了十年的戏,她嫌锣鼓像枪声,父亲第二天就把戏班辞了。
侄女生日切蛋糕,大哥第一块先递给她。
三嫂脸色不好看,大哥还劝了一句。
“孩子年年都有生日,薇薇这些年一次像样的生日都没过。”
三哥带妻女出门,沈薇薇说坐最后一辆车害怕,他转头就让妻女换去后面。
最开始,嫂嫂们还能笑着说一句。
“行吧,让让她。”
后来让得多了,谁也不说了。
霍沉舟倒一直护着我。
沈薇薇回来后第一次问起我们的婚约,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回得很干脆。
“我救你,是因为你是知意的妹妹。”
“我要娶的人一直都是她。”
沈薇薇听完笑着点头。
晚上却突然不见了。
父亲带人找到她时,她正坐在当年走丢的旧码头。
她没有哭闹,只把身上的新大衣叠好递给父亲。
“爹,我想回北边。”
父亲一下急了:“这里才是你的家,你又折腾什么?”
沈薇薇垂着眼:“我没折腾,我就是终于想明白了。”
“你们疼我,是因为欠我。真遇上事,你先护娘,哥哥先护妻女,沉舟哥先护姐姐。”
“我回来得太晚,怎么补都排不到前面。”
三个哥哥全沉默了。
她这才红着眼笑了一下。
“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想知道,如果有一天必须选,你们能不能先选我一次?”
三哥第一个松口。
“不就一次吗?哥答应你。”
父亲没有反对,大哥甚至说,要演就演得像一点,否则她还是不会信。
最后开口的是霍沉舟。
他沉默许久,把烟摁灭在栏杆上。
“行,就这一次。”
他们说的“这一次”,就是我大婚当天那场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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